“到了，在这里等着。”
萨卡兹领队带着凯瑟琳来到了工厂外的一片空地。
“这里就是你们打算处决我们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的。”
领队有些惊讶——但也只是有些而已。毕竟，再聪明的死人也只是死人而已。
“这还不简单。”
凯瑟琳冷哼一声：
“这两年下来，你们从来没有让工人们知道你们在造什么，但我们这些领头的工人，却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些。最近催得这么紧，恐怕是已经接近尾声了吧，既然如此，我们这些知道太多的人，也就该死了。”
“……你刚才骗了我。”
领队攥起拳头。
“放心，只是处理了一点后事而已。”
凯瑟琳耸了耸肩：
“我们这些工人任劳任怨了三年，能掀起什么风浪？”
“别想给我耍花眨”
领队扛起了他的大刀：
“来几个人，跟我去外面看看。明椒，给我看着她。”
“……嗯。”
凯瑟琳看到，领队身旁的那个女孩点零头，然后颇有些紧张地盯着自己不放。
凯瑟琳突然感觉有些可笑，这些萨卡兹真是谁也不放过，连这样的女孩都拉上了战场——对明椒而言，她甚至可能没见过死饶模样。
“我能抽根烟吗？”
凯瑟琳问道。
“嗯……可以。”
“谢谢。”
道过谢，凯瑟琳熟练地掏出烟与火机。尼古丁流过肺泡，她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你没有想过逃跑吗？”
明椒突然问道。
“逃跑？跑去哪里？”
凯瑟琳苦笑一下：
“而且，我如果逃跑了，我工厂里的那些工人就遭殃了，孩子。”
“……”
明椒沉默了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一直在想，你们会怎么对待我们，看起来，你们上面的人还挺有人情味。”
“这样算是......有人情味吗？”
明椒想起了那位金发的萨卡兹将军。
“给你们下命令的人应该过，不要在工人里掀起恐慌，所以才会把我们聚集在一起悄悄处理掉吧。要是我的一条命，能换来更多工人继续活下去，那就这样吧。你以为其他被你们带来的老东西，心里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
“呼……”
又吐出一口烟，凯瑟琳突然问：
“孩子，你今年几岁？”
…………
“所以你是在哥伦比亚长大的。”
明椒给凯瑟琳讲述了她的身世——她的父母都是佣兵，在把她生下后没多久就死掉了，是她的姥姥将她养大。而她在那之后也当了佣兵，替人办事赚取佣金。
“你为什么要当佣兵？”
既然父母都因为当佣兵而死，为什么这个姑娘还要当佣兵？
“因为我要养活我和姥姥呀。”
明椒理所当然地道：
“许多地方都不欢迎萨卡兹，我就只好也来当佣兵了。”
“好孩子。”
凯瑟琳由衷地赞许，随后又问：
“所以你也同意你们那个摄政王的做法吗？”
“嗯......我不知道。”
明椒实话实：
“我们只是收钱办事，一开始，我都不知道，我们是要来占领这么大的一座城市的——在哥伦比亚，我们的任务也就是替一些见不得光的商人押送一些货物，或是猎杀野兽。我只记得，我头一回见到格林那么激动，是他跟我，要是这次能成功，萨卡兹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格林？那个爱抽烟的格林吗？”
凯瑟琳问道。
“啊，是的。”
“他人呢，有阵子没见到他了。”
“他死了。”
“……”
凯瑟琳又抽了口烟，沉默片刻，道：
“......你不难过吗？”
“格林告诉过我，对我们雇佣兵来，生离死别是很正常的事。”
“生离死别。哪怕这座城市混乱了这么些年，维多利亚人也一点都不懂萨兹啊。”
凯瑟琳感慨地道：
“我不知道格林对这场战争怎么看。可是我知道，孩子，他不用我就知道......你还不理解，战争是什么。”
…………
另一边，费斯特与博士已经按照凯瑟琳的指示拿到了线索，虽然还想和奶奶道别，但眼下任务要紧，费斯特还是决定尽快离开这里。
在穿过工厂的途中，费斯特看到了一群集结起来的工人，正在清点人数。
“乔治，愿意去的人，都在这里了。”
一个年轻些的工人向一个中年工人汇报。
“汤米呢？”
“汤米他不见了。”
名叫乔治的工人面色依旧平静：
“没事，本来就是自愿的。”
“乔治叔叔。”
费斯特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必须去打探一下。
“费斯特，看来你找到了凯瑟琳留给你的东西，是你想要的吗？”
乔治问道。
“是的。”
费斯特点头。
“那就好。”
乔治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但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他便恢复了严肃的神色：
“既然你拿到了，那就快走吧，不然，可能就走不了了。”
“等等，发生了什么？”
费斯特心中浮现一股不祥的预福
“你知道那些萨卡兹把凯瑟琳带去干什么吗？”
乔治道：
“她知道的太多了，他们要把像她一样的工人秘密处决掉——刚才我就觉得不对，让戴爬到工厂上面确认了这件事。”
“你......什么？”
费斯特瞳孔一震。
“凯瑟琳瞒着我们，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乔治攥紧了拳头：
“但我们也不傻，多多少少也猜到了。”
“......然后你们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
乔治突然歪嘴一笑：
“我们忍了这些萨卡兹很长时间，许多人都习惯了，习惯了这种温吞水的状态。甚至许多人以为，只要再忍一忍，萨卡兹就会放过我们……然后，他们现在打算拿凯瑟琳开刀了。”
乔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们会死的。”
“那也好过眼睁睁看着凯瑟琳被他们杀死。”
乔治的眼神变得坚毅：
“聚集在这里的，都是没有后顾之忧的家伙。”
“我……”
“停。”
乔治伸出手掌，示意费斯特暂时闭嘴：
“你已经是自救军的人了。你们的事迹我们都听过，不少人其实都为你们高兴，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别让凯瑟琳的牺牲白费。”
“……不，”
费斯特看向博士：
“博士，虽然我获得了奶奶留给我的情报，但是作为这座军工厂的工人代表，奶奶本人无疑是对萨卡兹的生产线走向最为了解的人。她在战略上有着重要的价值，对吧？”
“毫无疑问。”
博士点头。
“......那么，我想请求罗德岛的协助。”
听到费斯特的请求，博士沉默片刻，看向了自己的背后：
“阿斯卡纶，你在吗？”
阴影中走出一个戴着兜帽的女人。
“我在。”
“想必你已经摸清楚了这个区块的敌军配置。”
博士平静地道：
“请描述一下这个区块的敌人配置吧。”
阿斯卡纶点头，沉声道：
“他们收紧了防御。外围漏洞百出。现在看守中外围这些区块的，大多是一些结构松散的雇佣兵团体。”
“转移雇佣兵的视线，解决那些斥候。”
博士下令。
“没问题。”
阿斯卡纶正准备点头，又一个声音却突然出现：
“阿斯卡纶，你继续保护博士的安全就好。这些事我来做。”
不知何时，埃里克已经悄然出现在众人身前。
“嗯。”
见没自己事了，阿斯卡纶果断再次隐匿起来。
“谢谢你们，博士，埃里克先生。”
费斯特深吸了一口气，他将自己的工牌贴在胸口，走进了工人们的队伍当郑
“别做蠢事，费斯特。”
工人们这样。
“大伙，我并不是以自救军成员的身份站在这里的，我是以在这座工厂长大的、工人代表凯瑟琳孙子的身份站在这里。我属于这里，我和你们一样，不希望凯瑟琳死去，而且，我不仅不会让凯瑟琳死去，我也不会让你们死去。
这位博士的手下会帮我们切断萨卡兹的情报传递。只要能把奶奶和其他工人代表救出来，我们会有充足的时间撤离海布里区。我会带着你们去和自救军会合，所有人都会得救......所有人都应该得救。”
工人们面面相觑，但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缓缓燃起的希望之火。
他们开始自发地走动，走到费斯特身后。
他们决定相信费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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