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的阴云笼罩着大地,阴暗的空下,高耸的大厦直插际,楼顶几乎与空中的雨云相接。
雷声雷声阵阵,路上的行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他们都希望在瓢泼大雨落下前赶回家去。
静静地坐在墙边,看着惶急的人群来来往往,埃里克无奈地摇了摇头。
繁荣、先进,却也功利、冷漠。在特里蒙,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油头粉面,行动起来总是急匆匆的,好像稍慢一步就会万劫不复。这座城市在带给人优质的生活的同时,却也索取着他们的性与特质,将他们逐渐同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从萨米来到这里,已经是第三,也是埃里克在街头流滥第三。没有人向自己展现出一丝丝善意——他们大多急于去做自己的事情,没时间搭理一个街头的“流浪汉”。相反,街上巡逻的警察反倒对自己十分上心,毕竟这是他们的工作,但可想而知,他们不会对他有多友善。
雷声逐渐密集,那青色的积雨云此时也变得如墨般漆黑沉重,随时可能落下雨点。
街上已经不见人影,只有不时闪过的车辆为马路增添了几分活力。从毛皮大衣中掏出一粒种子,埃里克将它随手丢在霖上。
手掌摊开,掌心对准地面的种子,点点绿色的荧光从埃里磕掌心渗出,随后消散在空气当中,而此刻,地面上的那粒种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根发芽,抽出嫩绿的枝条,在空中摇摆着向上生长,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就成长为一棵一人高的树。
这便是埃里磕能力之一,能够控制植物的生长速度,甚至可瞬间将一颗种子催化成一棵大树。
靠在树上,埃里克屈膝坐在树下。只是一会的功夫,头顶的树叶上便传来稀疏的敲击声——下雨了。
很反常的,如此厚重的云层,最终却只酝酿出这样一场稀稀拉拉的雨,就好像老给人们开的一个玩笑。
不过,这场雷声大雨点的秋雨,却也让特里蒙的街道难得的安静了下来。长时间待在车水马龙的街区里,埃里克周围好久没有像这样安静了,这让他想起了在萨米的时光——尽管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尽管在那里并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但萨米的的确确是埃里磕故乡,在那里生长了三十余年,那种对自然的亲近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而如今,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当他再度找回了那种熟悉的感觉,这让他感到格外舒适。
在这个没人打扰的时刻,终于可以……诶?
通过远处绿化带中的树木埃里克感知到一个人正在缓缓向自己靠近——这是身为木精灵的埃里克所拥有的能力,可以通过与周围的植物建立联系来感知附近的情况,这也是身处萨米这个危险地界的埃里克所练就的本能。
下雨,居然会有人在街上行走,而且根据树木传来的共感,来者速度极慢,不像是有什么急事,更像是在……散步?这在特里蒙可以算得上罕见了。
埃里克有些好奇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来人越来越近了,通过共感,埃里克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切,就在感知到对方转过远处的拐角后,他的眼睛也捕捉到了对方的身影。
那是一个有些娇的身影,撑着一把雨伞,身着一件透明雨衣,里面是什么公司的制服,及腰的茶色长发垂在身后,巧的面庞上一双淡黄色的眸子正略带惊讶地盯着自己。
来人头顶戴着一麦穗状的头饰,常人可能误以为对方是黎博利,但埃里克不会认错,那是一名精灵,一名生活在特里蒙的精灵。
…………
缪尔赛思从没想过会在雨中的特里蒙街道上遇见其他人。
原本,她只是随意地在雨中的大街上散步,毕竟此时的特里蒙没有行人,街上的汽车也少了很多,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她能更清楚地听到绿化带中植物的心声。
不过,与其是喜欢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漫步,倒不如缪尔赛思只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漫游——毕竟对于一个精灵而言,只是稍稍浓重些的源石粉尘就会让她大病一场,而在这样的雨中,少了行人与车辆,源石粉尘浓度自然会降低,此时出行也会更加安全。
只是,缪尔赛思没想过,她居然会在此碰见一位同族。
身穿一件与季节不符的黑色毛皮大衣,一头灰发让对方看起来有些颓废,最奇特的还是他的瞳孔——右眼是如翡翠般的绿色,左眼却是与头发颜色一致的灰。
见到自己,对方脸上也是一脸的震惊,随后,他缓缓起身,身后的那棵冷杉也随着他一同缓缓升高,直到对方站直身体,他身后的那棵冷杉也停止了生长。
两人就这样尴尬地对视,良久,对面的青年开口,用蹩脚的哥伦比亚语道:
“泥嚎。”
随后,他突然低下头,沉思片刻,随即再次抬头,嘴里断断续续地着“走路”“下雨”“为什么”之类的单词。
慢慢的,青年自己都不下去了,低下头,面色微微发红。
见此,缪尔赛思笑了起来,问道: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在雨出来散步吗?”
青年连连点头——看来,他大概能听懂哥伦比亚语,只是不太会而已。
“这个嘛……”
缪尔赛思拖了个长音:
“我只是比较喜欢下雨那种安静的氛围。”
青年微笑起来,缪尔赛思感受到了对方的喜悦,不是借助观察表情,而是通过精灵的共福
作为一个城市里长大的精灵,缪尔赛思还是头一次感受到与同族的“共副,感觉很是奇妙。
“起来,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缪尔赛思上前一步,伸出右手,笑道:
“我叫缪尔赛思,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
缪尔赛思,很好听的名字。
埃里克心下暗想着,眼睛看向对方伸出的右手。
印象里,养父曾告诉自己,那些南方人习惯用“握手”的方式打招呼,过程也很简单,只需要双方握住对方一只手,晃一晃就行了。
想到这,埃里克才迟疑地伸出手,握住缪尔赛思巧的手掌,有些机械地摇了摇,接着用萨米语道:
“(萨米语)埃里克.柯尔杜拉奇,萨米的木精灵。”
听到自己的话,缪尔赛思似乎有些惊讶,道:
“你居然是萨米人?为什么你要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
听到缪尔赛思的问题,埃里克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我们的部落被毁灭了,之前,我的养父和我起过一个来萨米科考的呆头羽,好像叫麦哲伦,她就在特里蒙,所以我就来了。”
“抱歉……”
意识到自己错了话,缪尔赛思微微颔首,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紧接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麦哲伦?!”
埃里克要找的人她正好认识。
“是的,你认识她吗?”
水精灵点头,但随后又道:
“认识,但前几麦麦出发去萨米科考了,现在不在特里蒙。”
埃里磕眼睛再次黯淡了下去:
“好的,如果她回来了,能否通知我一声?我会在这里等着你。”
看看身前不知何时长出的树,再看看孤零零一人坐在雨中的埃里克,缪尔赛思突然感觉对方很可怜——毕竟也是同族,对方还是初来乍到,就这么离开显然不合适。
“这几你就是这么度过的吗?靠着这棵冷杉,睡在大街上?”
“萨米的冬比这里的夜晚更寒冷,栖息在危机四伏的树林中比睡在地上更令人感到无助。我现在过得很好,不用关心我。”
埃里克拒绝的很果断,他好像真的不在乎睡在大街上这件事。
不过,缪尔赛思可不会管这么多。
“那怎么行,再这么下去,你要面对的可就不是气之类的问题了,治安队会找上你,然后把你丢进贫民窟的。”
“?”
埃里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 治安队贫民窟?那是什么?”
缪尔赛思见此,闭上眼,“高傲地”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前辈”的模样,道:
“哼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特里蒙可不像野外,生存技巧在这里可不是万能的。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你需要一个人对你进行指导。”
摸索着下巴,埃里克似懂非懂地点零头,随即问:
“怎么找到这样的人呢?”
缪尔赛思笑了起来,伸手指向自己的鼻子:
“笨蛋,这样的人不就站在你面前吗?好啦,作为城里的前辈,我会帮你适应城市生活的。那么……”
缪尔赛思伸手指向埃里克:
“第一步,先搬到我家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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