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歌乐市的灰雾沉沉，这里的空是纯净的钴蓝色，空气中飘着雪松香和金属的冷冽气息。
远处尖顶的巫师塔直插云霄，塔尖镶嵌的巨大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卡伦·冯·霍亨索伦的府邸位于教育部门外的橡树街，一栋带庭院的三层石楼，门口挂着教育部纪律监管司的青铜牌匾。
管家早已接到通知，引着他们穿过种满银叶树的庭院，树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会客厅的壁炉里燃着松枝，跳跃的火光映得墙上家族徽章明暗不定。
卡伦·冯·霍亨索伦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百年橡树，听到脚步声后缓缓转身。
他比资料里看起来苍老些，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嵌有符文镜片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看了看紧紧倚靠在李斯泽身边的伊莎贝拉，微微一笑。
“李斯泽，好久不见,看来你和我外孙女相处的还不错。”
卡伦·冯·霍亨索伦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目光扫过李斯泽肩头的内情处徽章，最终落在伊莎贝拉怀里的笔记本上，眼神骤然收紧。
“这是……”
伊莎贝拉上前一步，将笔记本递到他面前，指尖因紧张微微颤抖，声音细若蚊蚋：
“外公，这是母亲的日记，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卡伦·冯·霍亨索伦接过笔记本的手指顿了顿，指腹摩挲着封皮上磨损的灰熊家徽，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抬眼看向伊莎贝拉，目光掠过她颤抖的指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沉默在会客厅蔓延，只有木柴爆裂的轻响。
“十年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视线从日记本转向伊莎贝拉，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母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总爱抱着笔记本躲在书房里写东西。”
卡伦·冯·霍亨索伦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目光在伊莎贝拉泛红的眼眶上停留片刻，声音不自觉放柔：
“坐吧，孩子。
让外公看看你母亲都留下了什么。”
“这是你母亲的日记？”
“是。”
伊莎贝拉把笔记本递过去，声音带着哭腔：
“外公，我解不开这封印，母亲只有霍亨索伦家族的血脉才能打开……”
卡伦·冯·霍亨索伦接过笔记本，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上的家徽，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抬手，用指背轻轻擦去伊莎贝拉脸颊的泪珠，长叹一声：
“傻孩子，哭什么。
你母亲当年就是太犟，要是早肯把日记给我……”
话没完便哽咽住，握着笔记本的手微微发抖。
“你母亲当年就是因为不肯把这本日记交给维斯曼，才被逼得……”
李斯泽一愣，这个当初调查到的殉情自杀又有些不一样，不过人毕竟都已经死了，再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卡伦·冯·霍亨索伦顿了顿，看向伊莎贝拉，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外公没保护好她，也没照顾好你。”
卡伦·冯·霍亨索伦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沧桑的沙哑，他抬起手，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笔记本的封皮上。
血珠刚碰到封皮，就被上面的符文瞬间吸收，封皮上的银鹰徽记亮起淡金色的光，沿着纹路一点点蔓延开。
他闭上眼睛，凝神注入精神力，淡金色的符文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到整个笔记本封皮，咔哒一声轻响，金属锁扣自动弹开。
伊莎贝拉屏住呼吸，凑了过去，心脏跳得飞快。
日记的纸页已经泛黄，上面是她母亲清秀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记录的全是维斯曼近十年来的叛国证据，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连交易的时间地点人物金额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第一页写的是维斯曼和费庭联邦密谍的第一次交易记录，十年前他把歌乐市的完整城防布局图卖给费庭，换了五十万金币和一个费庭联邦的荣誉贵族头衔。
还有费庭高层承诺的，等攻占歌乐市之后，封他当蒙特行省总督的委任书草稿。
后面每一页都记得清清楚楚：
哪一给费庭送了多少批稀有矿石，哪一收买了哪个官员，给了多少金币，哪一和费庭密谍见了面，谈了什么内容。
甚至连维斯曼私下招募私军的数量和武器配备都写得一清二楚。
翻到中间的一页，伊莎贝拉的手猛地顿住了。
那一页记录的是十年前灰雾山镇的特大矿难。
维斯曼当年偷偷在灰雾山镇的主矿道下面挖了一条秘密矿道，开采明令禁止私人开采的星银矿，这种稀有矿石是制作高阶巫术武器的核心材料，一公斤就能卖到十万金币。
秘密矿道挖塌的时候，刚好是矿工换班的时间，维斯曼为了掩盖私采星银矿的证据，直接下令炸了整条主矿道。
三百二十七个矿工被活活埋在里面，对外宣称是矿道地质不稳坍塌的意外事故，还假惺惺地给每户家属发了十个金币的抚恤金。
伊莎贝拉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黑色的墨水，把“三百二十七人”几个字晕得模糊不清。
“禽兽。”
她咬着下唇，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她都没察觉，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李斯泽的脸色也很冷，周身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他之前在灰雾山镇救的那些矿工家属，好多饶丈夫父亲都是死在那次矿难里，这么多年他们连真相都不知道，只以为是意外。
每年矿难纪念日的时候还会去矿场门口祭拜，没想到害死他们亲饶就是维斯曼这个畜生。
这波属于是实锤了，维斯曼这狗东西就算是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必死无疑。
“后面还有更重要的。”
卡伦·冯·霍亨索伦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怒气，他伸手翻到最后几页，纸页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伊莎贝拉母亲临死前匆匆写下来的：
“你母亲去世前几，给我提到维斯曼手里有一块空间晶石，是上古空间巫师的遗留物。
可以稳定界门的空间波动，让跨位面传送的误差降到零，哪怕是隔着整个大陆，也能精准把军队传送到指定地点。
维斯曼和费庭约定，等战争正式爆发的时候，就用这块晶石开启界门，放费庭的三千先遣队直接传送到歌乐市中心，里应外合拿下整个蒙特行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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