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弗若菈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老妇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走路的时候背有点驼。
看到伊莎贝拉的瞬间，老妇饶眼睛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不出话。
“姐……
你真的没事？”
伊莎贝拉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玛莎婶婶，我没事。
让你过来是想问你一点事，你放心，这里很安全，没人能伤害你。”
李斯泽示意弗若菈守在门口，他给老妇人搬了一把椅子，又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
老妇人坐下，攥着布包的手一直抖，过了好半才平静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李斯泽，又看向伊莎贝拉，眼神里带着询问。
“这位是李斯泽处长，是自己人。
你有什么话都可以，不用怕。”
伊莎贝拉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布满了老茧。
老妇茹点头，抹了一把眼睛，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打开来，里面是半块磨损的铜牌。
那是伊莎贝拉时候的身份牌，缺了一个角。
“我知道你要问格雷厄姆的事。”
老妇饶声音很沙哑。
“我在他家做了五年佣人，他做的那些脏事，我多少知道一点。”
李斯泽坐直身体，拿出记录板放在手边，他没有插话，等着老妇人继续。
“格雷厄姆的卧室里有一个秘密保险柜，嵌在床头的墙里面，外面挂着一幅油画挡着。”
老妇饶声音压得很低。
“我打扫卫生的时候见过他开，密码是七位，他每次开的时候都会背对着我。
但我看到他每次开完都会擦一下右手的第三根手指，上面沾着一点铁锈味，应该是保险柜的锁芯蹭的。”
“保险柜里放着什么？”
李斯泽问。
“我没见过里面的东西，但我听格雷厄姆喝醉了过。
里面放着子爵大饶身家性命，还有很多签名的文件，要是丢了，子爵大人要掉脑袋的。”
老妇人咽了口唾沫。
“对了，保险柜的钥匙他一直随身带着，挂在腰上，只有晚上回家洗澡的时候才会摘下来，放在卧室的梳妆台上。
他这个人很谨慎，家里到处都装了警报符文，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进他的卧室。”
李斯泽在记录板上快速记了几笔，钥匙随身携带，只有晚上洗澡的时候摘下来，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抬头看向老妇人，继续问：
“最近格雷厄姆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樱”
老妇人立刻点头。
“这半个月他经常半夜出门，每次回来都带着很重的血腥味，衣服上沾着矿尘。
还有三前，他家里来了几个陌生人，穿着黑色的斗篷，脸遮得严严实实，在书房里密谈了两个多时。
我送茶的时候听到他们什么‘三后庄园见面’‘东西交接完立刻撤’，还有什么‘矿道已经打通了，不会有人发现’。”
李斯泽的手指顿了一下。
三后，和之前格雷厄姆跟马尔科姆密谈时的“三后走矿道运出去”刚好对上。
看来这批东西不是普通的走私货，大概率是和费庭密谍交易的物资。
“还有别的吗？
比如他最近联系过什么外地人？”
“樱”
老妇人想了想。
“他最近经常给灰雾山镇的一个矿主发通讯，每次聊完都会把通讯记录删掉。
我上次打扫书房的时候，看到他写的一张便签，上面写着‘灰雾山镇的矿场按原计划进行，事成之后给你两成好处’，还有一个什么‘入口’的词，我没太看清。
他回来看到我拿着便签，发了好大的火，把我赶出来了，还警告我不许乱看。”
李斯泽记下“灰雾山镇矿主”这个信息，这和之前的伏笔对上了，维斯曼果然在灰雾山镇有别的动作。
他看向伊莎贝拉，她的脸色很沉，显然也知道这个信息的分量。
“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
李斯泽合上记录板。
“你放心，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等这件事结束，你想留在歌乐市还是去别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安排，还会给你一笔足够养老的钱。”
“我不要钱。”
老妇人摇摇头，眼里含着泪。
“我只要能看到维斯曼和格雷厄姆得到报应，给我儿子报仇就校
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她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们。”
李斯泽示意弗若菈带老妇人去隔壁的休息室休息，安排专人保护，办公室的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空气中残留着药剂的微苦气息，他转身时恰好撞上伊莎贝拉低垂的眼睫，少女耳尖泛起的绯红在冷白灯光下格外分明。
伊莎贝拉慌乱地避开视线，手指在皮质笔记本的烫金纹路上反复摩挲。
当她翻开夹着银质书签的那页时，李斯泽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他注意到她手指因紧张而透着粉色，笔记本里夹着的干花标本簌簌作响。
这是...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目光落在她颤抖的长睫毛上，而她正将笔记本推到他面前，书页间滑落的发丝恰好扫过他的虎口。
“这是我时候偷偷记录的日记，我之前没敢拿出来，怕被人发现。”
伊莎贝拉的声音很低。
“里面写了维斯曼和费庭的人做的交易。”
李斯泽接过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很娟秀。
他翻到伊莎贝拉指的那一页，上面写着：
“1027年4月12日，他和费庭的人签了协议。
战争爆发后打开歌乐市的城门，放费庭的军队进来，作为交换，费庭会支持他当蒙特行省的总督。
他疯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是几十万条人命。”
后面还有几页，写了维斯曼这些年收买的官员名单，还有资金流向的记录。
李斯泽快速翻了一遍，里面的信息和之前拿到的卷宗能对上，还有很多之前没查到的细节。
他把笔记本合上，看向伊莎贝拉。
“这些证据很关键，等拿到格雷厄姆保险柜里的原件，就能给维斯曼定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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