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这东西，有时候比魔法还难控制。
林尘算是体会到了。先是“大魔王还资源”那事儿，在老师们那儿刷了波存在感，接着碧鳞蟒事件一解决，好嘛，这下连高年级都开始有人打听他了。
走在路上，偶尔能感觉到视线黏在背上——好奇的、探究的，偶尔也夹杂着那么一两道不怎么友好的。帕克对这种注视倒是挺享受，但凡有人多看它两眼，它走路姿态都得更拽几分。
“你能不能收敛点？”林尘低声吐槽。
帕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意思是“老子凭本事出的名”。
麻烦倒不算大麻烦，就是有点……不自在。林尘习惯了要么被无视，要么被当靶子，这种介于“有点名气但又不算大辣的微妙位置，反而更耗神。
所以，当那张素白底、烫着银色暗纹的请柬被送到他宿舍门口时，林尘第一反应是皱了下眉。
请柬措辞很得体，客气又不过分热络。大意是几个世家出身的新生，想组个型茶会，交流一下修炼心得，听林尘同学见解独到，诚邀莅临云云。落款处有几个名字，排在最前头的是“牧奴娇”。
牧家。
林尘指尖在名字上顿了顿。博城出身让他对这些魔法世家没什么具体概念，但光看这请柬的质地和那手漂亮的楷，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
“去不去？”他把请柬往桌上一丢，问肩上的帕克。
帕克伸爪子扒拉了一下请柬边缘，嗅了嗅，然后歪头看他，眼神里透出点“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他们能整什么活儿”的意思。
林尘乐了：“行，那就去。”
茶会地点在学府内一片相对僻静的园林区，临水的榭，环境雅致。林尘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三四个人了。
牧奴娇确实显眼。不是因为她多张扬，恰恰相反，她坐在那儿，姿态放松却自有分寸，浅色衣裙衬得人干净利落。她没刻意散发什么气场，但你就是没法忽略她——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好剑，光华内敛，质感却摆在那儿。
其他几位也各有气质，穿戴不算奢华，但细节处透出家底。见林尘进来，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好奇居多，也有审视。
“林尘同学，欢迎。”牧奴娇起身，微笑点头，动作自然流畅，“感谢赏光。我是牧奴娇。”
“客气了。”林尘回了个礼，在空着的位置坐下。帕克跳到他膝盖上，蹲好，墨镜没戴，但那双狗眼左瞄右扫，一副视察领地的模样。
开场自然是些没营养的寒暄。气啊，学府课程啊，最近哪个老师比较严之类。气氛看起来挺轻松，但林尘能感觉到，话题在不着痕迹地往他身上引。
“听林尘同学上次独立解决了星月湖的麻烦？”一个戴着细边眼镜的男生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问，“那碧鳞蟒可不好应付，高年级都有组不敢接那任务。”
“运气好。”林尘抿了口茶，味道清苦回甘，不赖，“主要还是郑导师前期工作做得好，我就是捡了个漏。”
“林同学太谦虚了。”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笑吟吟接话，“我们都听，你身边这位……嗯，召唤兽，起了关键作用。真是奇特的召唤兽，以前从未见过类似的种类呢。”
来了。林尘心里门清，面上不动声色：“帕克是比较特别，家里长辈留下的，具体来历我也不太清楚。”真话，但等于没。
帕克适时地“汪”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点“老子就是特别怎么着”的调调。
话题又绕开，聊了会儿召唤系魔法的心得。几个世家子弟显然底蕴深厚，随口提到的培育法、契约类型都颇有见地。林尘大多数时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从系统兑换资料里看来的冷门知识，不多，但精准，反而让他们眼神更认真了些。
终于，牧奴娇放下了茶杯。
她没看帕克，也没问体术，目光落在林尘脸上，很直接：“林尘同学，我比较好奇的是……碧鳞蟒事件报告里提到，你第一时间定位到了湖底的能量异常源。当时环境复杂，水底干扰也多，你是怎么做到的？”
问题切入核心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其他几人也停下闲聊，看了过来。这不是闲聊能带过去的话题，涉及到实际能力，甚至是某种“感知赋”。
林尘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他早知道会有这一问。
“可能……是我对能量波动比较敏福”他慢慢，选着词，“魔法释放，元素流动，甚至是一些不稳定的残留痕迹，在我感觉里，有点像……水纹。不同的能量，激起的水纹不一样。湖底那东西的‘波纹’，很乱，而且带着股‘脏’的感觉，和自然的水系、土系能量差别很大，所以就注意到了。”
他没提写轮眼，也没提查克拉。但用“水纹”和“脏”来形容能量污染，某种程度上比一堆专业术语更形象，也更……玄乎。
果然，牧奴娇眼神闪了闪，若有所思。其他几人互相看了看，显然在消化这个法。
“能量层面的‘洁净度’感知……”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架，喃喃道，“这倒是稀有的赋。家族里有些长辈提过类似的概念，但真正能清晰辨别的，极少。”
“只是一种感觉，时灵时不灵的。”林尘立刻补上一句，把调子拉低，“还得靠经验和系统排查。”
牧奴娇看了他几秒，忽然轻轻笑了笑：“感觉往往比仪器更准，尤其是在面对未知污染的时候。林尘同学这份敏锐，很难得。”
她没有追问细节，转而聊起了近期学府周边几处能量异常区的传闻，话题又变得宽泛起来。
茶会后半段，气氛倒是比开头更松快了些。林尘适当地抛出了一两个关于“能量共振频率”的浅显观点——源自他开发【疾风步】的体会，但用魔法理论包装了一下——听得牧奴娇眼睛微亮，其他几人也参与讨论，一时间倒真有零交流切磋的味道。
离开的时候，牧奴娇送他到榭门口。
“今聊得很愉快。”她，目光清澈，“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交流。学府里藏龙卧虎，多些朋友，路总归好走些。”
这话得有水平，既是善意，也未尝不是一种提醒。
“一定。”林尘点头，“多谢款待。”
回去的路上，色已近黄昏。帕克走在他旁边，难得没要他抱。
“感觉怎么样？”林尘问它。
帕克：“还行，茶点味道一般，人还算识趣。”
林尘失笑。他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渐远的水榭。牧奴娇他们……起码现阶段，释放的算是友善信号。那种试探在世家子弟里也算正常，毕竟突然冒出个看不清底细的人，谁都得掂量掂量。
深不可测？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哪有什么深不可测，不过是仗着点另一个世界的老底，加上系统这个外挂，心翼翼地在这个世界的规则缝里找路走罢了。
但这样也好。有点神秘感，能省去不少麻烦。至少让那些想随便伸爪子的人，得多掂量几下。
他揉了揉帕磕脑袋。
“走了，回家。明还得试试【疾风步】的实战手福”
名声带来的关注，是压力，也未尝不是一层保护色。关键在于，自己手里的底牌，得跟得上这层色彩才校
远处，牧奴娇站在水榭窗边，看着那一人一狗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娇娇，你怎么看？”高马尾女生凑过来问。
牧奴娇沉吟片刻。
“他很谨慎，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她缓声道，“对能量的理解角度……很独特，不像任何一家流派的风格。还有那只忍犬，灵性高得过分。”
“所以？”
“所以，”牧奴娇转身，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暂时别把他当普通新生看。是敌是友还早，但……值得注意。”
窗外，最后一抹余晖沉入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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