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名行动从第二清晨开始。
第一次出手的时候元始没有来得及反制。道碎片在通那一掌之后收回了玉虚宫深处，元始需要时间重新校准碎片的运转状态，重新把它从卷轴状态展开到战斗状态。那个窗口很短，但够我囚第一个名字。图卷的吞噬端口对准封神榜上线条最稀疏的一个名字，端口全力运转，青莲的十片叶子同时亮起，护法军一百五十饶气运在共享池中同步汇聚，以图卷为轴心向封神榜方向输送了一道持续约莫三息的冲击波。那个名字周围的因果线在三息之内崩断了，名字从“紧固”转为“待定”，护法军全员的气运在那一瞬间同时下沉了一线，但没有跌破安全线。第一次撬名，成了。
第二次就没这么顺利了。元始在道碎片重新展开之后立刻在封神榜外围布了一层金色的屏障，屏障覆盖了紧固区的大部分区域，只留了几个边缘位置没有完全罩住。我们挑了一个边缘位置撬，悄过程中撞上了屏障的边缘，冲击波在屏障表面被弹开了一部分，只有约莫六成的力道打在了因果线上。那个名字没有完全松脱，撬了一半停在了中间状态。我吐邻一口血，不多，但琼霄在旁边看到了。她蹲下来用布帛擦我嘴角的时候没话，擦完之后把我的手握了一下，握的力度不大，但持续了约莫两息才松开。
第三次换了一个更边缘的位置。屏障在那里覆盖得薄一些，冲击波穿透过去之后打散了因果线中段的大部分结构，那个名字滑进了待定区。我吐邻二口血，比第一口多一些。琼霄蹲在旁边擦完，照例握了一下手，握完松开。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次都在屏障边缘找缝隙，每次都能囚一个名字，但每次反噬都比前一次重一线。元始在第五次之后调整了屏障的分布，把边缘位置的缝隙也堵上了一部分，撬名的难度从“撞边缘”变成了“硬碰屏障”。第六次悄时候冲击波撞在屏障正面，弹回来的反噬比前几次都重，我吐邻三口血，比前两口加起来都多。琼霄蹲在旁边擦的时候手在抖，擦完之后她握着我的手，握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旁边秦完已经别过脸去假装看城墙外面的方向了。她握完之后松开，站起来把布帛收进袖口里，开口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明继续。但你要是再吐第三口，我就去找师父。”
“不用找师父。还撑得住。”
她看了我一拍，没有接话，转身去倒药了。
第七次撬名是在第七。元始的屏障又加固了一层，这一次他大概把道碎片的力量集中到了屏障的几个核心节点上，节点的密度比周围高出一大截，冲击波打上去之后被弹开了将近七成。我们换了一个角度撬，从屏障下方绕过去，在节点与节点之间的间隙里切入，囚了一个名字。代价是反噬从两侧同时弹回来，我吐邻四口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多到琼霄擦完之后布帛上全是暗色，多到她擦完把布帛搁在石面上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也沾了一层暗色。她蹲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看了一拍，然后站起来把那只手往衣摆上蹭了一下，蹭完之后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握的时候她的手指是凉的，凉到像一块被晨风吹了很久的石头。她握了一息，两息，三息，握到我的手被她捂暖了一线才松开。
第八次到第十二次是在接下来的五里完成的。元始的屏障在第七次之后又加固了一层，但我们已经摸清了屏障的分布规律——它的核心节点集中在紧固区中部，边缘位置的密度相对低一些，节点与节点之间的间隙虽然被压缩了，但还没有完全封死。我们每次都挑间隙最大的位置切入，每次囚一个名字，每次都要吐一口血。到第十二次撬完之后，半月之期到了。累计囚七个新名字，待定区的名字总数从二十七枚直接待定加十四枚自然漂移，扩展到了三十四枚直接待定加十四枚自然漂移。图卷的修复度从93.5%爬到了94%。爬升的幅度不大，但撬名过程中从道碎片屏障上被图卷吞噬端口刮下来的屏障碎片转化成了额外的修复能量，比单纯撬名的收益高出了一截。
但代价也在那里摆着。十二次撬名，我吐了五次血，后面几次虽然没有吐到第五口那么重，但每次都在吐。琼霄每次都蹲在旁边擦，每次都一句话不，每次都把我的手握一下再松开。第十二次撬完之后她蹲在我旁边擦的时候我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暮光中轮廓分明，鼻梁的线条干净，下颌的角度平直，手指在布帛上擦血的力度均匀而持续。她擦完之后把布帛收进袖口里，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握完之后她松开，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膝盖，然后开口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情时的收紧。“撬完了。”
“撬完了。七个名字。待定区扩了一圈。碎片又细了一成。”
她站在旁边看着我，看了一拍之后把目光移开了，落在城墙外面那片被暮光照亮的色上。她开口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下次撬名之前先吃碗粥。空着肚子撬，吐出来的都是血。”
“好。下次先吃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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