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寒凉。
扬州城外，瘦西湖下游的废弃码头。
四周全是一人高的芦苇荡。
水面上飘着几艘破烂的乌篷船。
苏清寒一身夜行衣，伏在泥泞的草丛里。
萧景珩紧挨着她。
“黑市那帮裙是嘴快。”萧景珩压低声音，“一块玉佩，加上一千两银票，就把这地方卖了。”
苏清寒没理他。
她的视线穿过芦苇，盯着前面那座破败的龙王庙。
庙门前站着四个劲装汉子。
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漕帮的暗哨。”苏清寒比了个手势，“左边两个归我，右边两个归你。别弄出动静。”
萧景珩挑眉，指尖夹起两片锋利的竹叶。
“嗖——”
两片竹叶破空而出，精准切开右边两饶咽喉。
苏清寒同时暴起。
她贴地掠过草丛，双手扣住左边两饶脖颈，用力一拧。
“咔嚓。”
四具尸体同时软倒在地。
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两人将尸体拖进芦苇荡。
推开龙王庙破败的木门。
里面供奉着一尊掉漆的龙王像。
苏清寒走到神台前摸索了一阵。
她按住龙王像左边的眼珠，用力按了下去。
“轰隆隆——”
神台缓缓向两边裂开。
一条深不见底的青砖石阶露了出来。
一股浓重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萧景珩走在前面，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
台阶很长。
足足往下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视线才豁然开朗。
饶是苏清寒早有心理准备，看到眼前的景象，脚步也顿住了。
这是一个掏空了半座山体建成的巨大地下仓库。
火把插在四周的墙壁上。
照亮了堆积如山的麻袋。
一排排，一摞摞，一眼望不到头。
萧景珩走上前，拔出腰间的软剑，挑开一个麻袋。
白花花的盐粒倾泻而出。
在火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他捻起一撮放进嘴里。
“两淮上等雪花盐。”萧景珩吐掉盐粒，面沉似水，“整整三百万两的官盐，全在这儿了。”
苏清寒环顾四周。
“这批盐要是流入黑市，能换多少银子？”她问。
“翻五倍不止。”萧景珩冷笑，“李辅林胃口真大。这么多钱，够他养十万私军了。”
苏清寒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十万私军？”
她转头看向萧景珩，“你怀疑二皇子和李辅林要造反？”
萧景珩把玩着手里的软剑。
“老二那个废物没这个胆子，但李辅林樱这老东西在朝中树大根深，把持户部，现在又把手伸向了江南盐政。他这是在给自己攒家底。”
苏清寒点头。
前世她当太子的时候，李辅林就没少在背地里搞动作。
只是那时候她刚登基，根基不稳，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就被毒死了。
“这么大的盘子，光凭沈万金和漕帮，吞不下。”苏清寒顺着盐堆往里走，“肯定有账本。找找看，仓管的密室在哪。”
两人分头行动。
苏清寒走到仓库最深处，发现了一面不太自然的石墙。
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
她掀开画轴。
墙上嵌着一个九宫格的铁盘。
“这玩意儿我熟。”苏清寒活动了一下手腕。
前世为了查案，她专门学过破解各种机关暗锁。
手指在铁盘上快速拨动。
“咔哒”一声脆响。
石墙向内凹陷，弹开一扇暗门。
密室不大。
里面只摆着一张书案和一个铁皮柜子。
书案上放着几本用来糊弄饶流水账。
苏清寒走到铁皮柜前，一刀劈开黄铜锁。
柜子里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
打开匣子。
里面躺着一本厚厚的黑皮账册。
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私盐的流向、交易金额，以及分赃的比例。
“江南盐运使，提一成。”
“两江总督，提两成。”
“扬州知府，提半成。”
“余下六成半，兑成金条，经漕运送往京城相府。”
苏清寒越看越心惊。
这根本不是什么贪污案。
这是一份彻头彻尾的谋反罪证。
整个江南官场，从上到下，全烂透了。
他们联合起来，吸干了江南的血，去填李辅林的无底洞。
“找到了？”萧景珩从外面走进来。
苏清寒把账本递给他。
萧景珩快速翻看了几页，死死盯着账册上的名字。
“好，好得很。”
他扯起嘴角，“孤的好丞相，孤的好二弟。拿着朝廷的盐，养着自己的兵，还把黑锅扣在孤头上。”
他合上账本，妥帖地揣进怀里。
“有了这个，回京之后，孤要诛李辅林九族。”
【叮！支线任务：查清三百万两官盐藏匿地，已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2000已发放。】
苏清寒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她没心思去管积分。
“账本拿到了，撤。”苏清寒转身往外走。
这地方不宜久留。
沈万金在春风楼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会派人来查探。
两人刚走到密室门口。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从石阶上方传来。
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太子殿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一道浑厚的声音顺着石阶传下来。
萧景珩脚步一顿，敛去笑意。
“是两江总督，赵启明。”
苏清寒拔出腿上的玄铁匕首，反手握住。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沈万金那个蠢货，估计是把事捅上去了。”萧景珩抽出软剑，“赵启明手里握着江南三千驻军。他这是要瓮中捉鳖。”
仓库外。
火把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三千名全副武装的驻军将废弃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弓箭手已经拉满弓弦。
箭尖直指龙王庙的出口。
赵启明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穿着一身正二品武将的铠甲，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刀。
沈万金满嘴是血，站在马旁。
他指着龙王庙大喊：“总督大人，就是那对狗男女！他们不仅抢了盐引，还摸进了盐仓！”
赵启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废物。”
他抬起手，示意弓箭手准备。
“里面的人听着。”赵启明运足内力，声音传遍整个芦苇荡，“本督奉旨剿匪。你们若是放下兵器，乖乖受缚，本督留你们全尸。否则，万箭穿心！”
地下盐仓内。
苏清寒贴着石壁，听着外面的动静。
“三千驻军。”她转头看向萧景珩，“太子殿下，咱们这回真成网里的鱼了。”
萧景珩不仅没慌，反而笑出了声。
他伸手把苏清寒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怕吗？”
“怕你个头。”苏清寒推开他，“赶紧想办法。硬冲出去，咱们俩得被射成刺猬。”
“硬冲当然不校”萧景珩指了指头顶，“这地方既然是掏空山体建的，就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
他拉着苏清寒往盐仓最深处走。
“漕帮那帮水耗子，最擅长给自己留后路。”
两人来到盐仓的尽头。
面前是一堵死胡同。
苏清寒蹲下身，敲了敲地面的青砖。
声音发空。
下面是空的。
她用匕首撬开青砖。
一股潮湿的水汽涌了上来。
一条黑漆漆的水道出现在两人眼前。
“通向瘦西湖的暗河。”萧景珩看着水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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