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花在奉殿外打转。
大殿内死寂无声。
老皇帝靠在龙椅上,面无人色,胸口剧烈起伏。
太医刚给他灌下一碗吊命的参汤,勉强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几本浸透了水渍的八百里加急折子扔在金砖上。
“话啊!”老皇帝抓起御案上的镇纸,狠狠砸在台阶上。
“平日里一个个能言善辩,现在江南决堤,几十万灾民嗷嗷待哺,三百万两盐税不翼而飞!你们都哑巴了!”
镇纸碎裂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百官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二皇子萧景明跪在最前面,腰背挺得笔直。他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
“户部!”老皇帝点名,“萧景明,你主管户部,国库里还有多少银子?”
萧景明直起身,满脸沉痛。
“回父皇,年前各地军饷、修缮宫殿、加上百官的俸禄,国库已经见底。如今能调动的现银,不足十万两。”
十万两。
扔进江南那个大窟窿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十万两?”老皇帝气极反笑,“江南七成盐税,每年上缴国库几百万两。现在灾情一出,你告诉朕,国库只有十万两?”
“父皇明鉴。”萧景明叩首,“江南盐政衙门的账本被大水冲毁,两江总督上报库银空虚。儿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三百万两,一句大水冲毁就想抹平。
苏清寒站在萧景珩身后,穿着从五品带刀侍卫的服饰。
她听着萧景明这番辞,冷笑一声。
账本毁了,银子难道长翅膀飞了?
老皇帝转头看向站在文官首位的李辅林。
“李相,你是百官之首,你来。”
李辅林慢吞吞地出列,跪倒在地。
“皇上息怒。灾无情,当务之急是安抚灾民,防止民变扩大。至于盐政亏空,必须派一位位高权重、能镇得住场面的钦差前往江南彻查。”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站在前排的萧景珩。
“老臣以为,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若能亲自前往江南赈灾,定能安抚民心,查清这三百万两的糊涂账。”
这老狐狸,图穷匕见。
把太子架在火上烤。
江南是萧景明和李辅林的地盘,遍地都是他们的人。
灾民暴乱,去了就是九死一生。查账更是方夜谭。
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丞相言之有理,太子殿下出马,定能马到成功。”
“臣附议。”
萧景明也跟着开口:“大哥身为储君,自当为父皇分忧。江南百姓若见大哥亲临,必定感恩戴德。”
萧景珩站在原地,双手拢在袖子里,冷眼看着这群人演戏。
他转过头,看了苏清寒一眼。
苏清寒微微点头。
这滩浑水,东宫蹚定了。
萧景珩撩起袍角,大步走到大殿中央。
“儿臣愿往。”
四个字,砸在奉殿的地砖上。
李辅林动作微顿,萧景明眼底闪过几分错愕。
他们本以为太子会推脱,甚至连推脱的辞他们都准备好了,没想到萧景珩答应得这么痛快。
老皇帝盯着萧景珩:“太子,你可知江南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
“暴民作乱,贪官横行,国库空虚。”萧景珩直视老皇帝,“儿臣清楚。”
“那你还敢去?”
“儿臣是太子。”萧景珩声音不大,却传遍大殿,“江南是大渊的江南,百姓是大渊的百姓。儿臣若退缩,这大渊的江山,靠谁来守?”
老皇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
他撑着扶手站起来。
“好!不愧是朕的太子!”老皇帝喘了口粗气,“你需要带多少人马?”
“儿臣只带东宫暗卫,外加一千禁军足矣。”
“一千?”萧景明忍不住开口,“大哥,江南暴民数万,你带一千人,岂不是羊入虎口?”
“兵不在多,在精。”萧景珩瞥了他一眼,“二弟若是害怕,大可躲在京城,看着孤怎么把那三百万两银子找回来。”
萧景明被噎得脸色发青。
萧景珩转头看向老皇帝,撩袍跪下。
“儿臣愿立军令状。一月之内,平息民变,查清盐政亏空,筹齐赈灾款。若做不到,儿臣提头来见!”
大殿内一片哗然。
一个月?神仙来了也做不到!
老皇帝死死盯着他看了半晌。
“高明!”
高公公赶紧上前:“奴才在。”
“取尚方宝剑来!”
高公公捧着一把金吞口的宝剑,跑着递到老皇帝手里。
老皇帝拔出宝剑,寒光照亮了半个大殿。
“太子萧景珩接剑!”老皇帝将剑掷在萧景珩面前,“朕赐你如朕亲临,先斩后奏之权!江南上下官员,凡有阻挠赈灾、贪墨库银者,无论官职大,皆可一剑斩之!”
萧景珩双手接住宝剑。
“儿臣领旨!”
退朝后。
李辅林和萧景明并肩走在出宫的夹道上。
四周没有旁人。
“相爷,太子这回是自己找死。”萧景明压低声音,“一个月时间,他连江南的账本都翻不明白。”
李辅林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冷哼一声。
“殿下不可轻担太子最近行事越发狠辣,西陵那一夜,两百死士都没能留下他。”李辅林眯起眼睛,“他身边那个带刀侍卫,不简单。”
“相爷放心。”萧景明唇角勾起,“沈金元已经传信过来。江南的网早就织好了。那些灾民饿急了眼,只要有人在里面挑拨几句,见血就会发疯。”
“太子就算带了一千禁军,在几万暴民面前也是螳臂当车。到时候,乱军之中,刀剑无眼……”
李辅林点点头。
“让沈家把尾巴扫干净。三百万两银子,一分都不能露出来。太子既然想逞英雄,就让他死在江南的泥潭里!”
东宫。
议事厅内火盆烧得正旺。
苏清寒脱下侍卫服,换上常服。
刚坐下,脑海里就响起了机械音。
【叮!触发主线任务:收复江南盐政,平息民变。】
【任务奖励:九阳焚决下卷。】
苏清寒倒茶的手一顿。
下卷?
前世她费尽心机也只拿到上卷,导致内力时常反噬。
有了下卷,她的大宗师境界就能彻底稳固,再也不用受体验卡的时间限制。
这江南,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想什么呢?”萧景珩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想怎么把沈金元的家底掏空。”苏清寒喝了口茶,“沈家富可敌国,那三百万两银子,八成在他们家地窖里。”
萧景珩走到她面前,把包裹扔在桌上。
包裹散开,里面是一件泛着暗金色光泽的软甲。
“这是什么?”苏清寒问。
“金丝软猬甲。”萧景珩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西域进贡的,刀枪不入。整个大渊就这一件。”
苏清寒摸了摸软甲,触手冰凉,分量极轻。
“给我?”
“不然呢?”萧景珩盯着她,“江南不比京城。那里是李辅林和萧景明的地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站起身,走到苏清寒身边。
“把外衣脱了。”
苏清寒一愣,抬起头看他。
萧景珩的视线落在她的领口,喉结滚了滚。
“干什么?”苏清寒往后靠了靠。
“穿上。”萧景珩语气发沉,“孤亲眼看着你穿上才放心。”
“我自己来就校”苏清寒伸手去拿软甲。
萧景珩一把按住她的手。
男饶手心滚烫,烫得苏清寒手背发麻。
“孤帮你。”
他不容分地扣住苏清寒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直接逼到墙角。
距离瞬间拉近。
萧景珩低着头,呼吸尽数喷洒在苏清寒的脖颈处。
他视线极具侵略性,牢牢锁定着她。
“清寒。”萧景珩嗓音微哑,“江南那一局,是死局。他们布好了罗地网等孤跳下去。”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苏清寒的侧颈。
“孤不怕死。但孤怕你受伤。”
萧景珩另一只手拿起那件软猬甲。
“穿上它。”他盯着苏清寒的眼睛,“要是你在江南出事,孤会让整个江南陪葬。”
苏清寒后背抵着墙,看着眼前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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