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把长刀齐齐劈下,封死四方退路。
苏清寒脚尖点地,腰身后折。刀锋贴着鼻尖擦过,削断几缕碎发。
她单手撑地,短刃猛地向上撩起,划破了其中一饶手腕。
“变阵!”领头的老者低喝。
四人瞬间散开,又在眨眼间重新合围。
苏清寒压着呼吸。
体内九阳焚决的内力在经脉里乱窜,她强行截断真气。
不能用。
这门功法的内力至刚至阳,一旦施展,周围的温度都会随之升高。长春宫这群人不是傻子,只要今晚留下痕迹,明就会有人顺藤摸瓜查到东宫。
不能暴露底牌。
只能靠前世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杀人技。
苏清寒矮身躲过横扫而来的一刀,反手握住短刃,直刺对方心窝。
另一把刀却从侧后方斜劈过来。
躲不开了。
苏清寒强行扭转身体,避开要害。
“哧——”
利刃划破夜行衣,在她的左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口。
血涌出来,顺着手臂滴落在青石板上。
苏清寒一声没吭,借着刀势翻滚,徒假山边缘。
退无可退。
四个灰衣老者步步紧逼,刀尖直指她的咽喉。
就在领头老者刚要下死手的时候。
“砰!”
长春宫前院传来一声巨响。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踹开。
“给孤滚开!”
萧景珩暴怒的声音穿透夜空,砸进后院。
紧接着是一连串兵器落地的声音和禁军的惨叫声。
四个大内高手动作一顿,齐齐转头看向前院的方向。
苏清寒靠在假山石壁上,捂住流血的左臂。
这疯子。
前院的脚步声杂乱无章。
萧景珩闯进后院。
他连大氅都没披,单穿一件杏黄色太子常服。发丝凌乱,手里提着半壶酒,满身酒气。
两排长春宫的护卫举着长枪,拦在他面前,却被他一脚一个直接踹翻。
“殿下!这是长春宫!您不能……”一个首领模样的禁军试图阻拦。
萧景珩反手一巴掌抽在对方脸上。
“啪!”
耳光声在夜里格外响。
禁军首领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嘴唇流血,连个屁都不敢放。
萧景珩没看他,视线越过人群,盯住假山前那道黑色身影。
看到苏清寒手臂上滴落的血迹。
萧景珩周身戾气暴涨。
他走过去,手里的酒壶猛地砸向领头的灰衣老者。
老者下意识挥刀格挡。
酒壶碎裂,烈酒泼了老者一脸。
萧景珩借着这个空档,抬腿就是一记重踹,正中老者的胸口。
老者闷哼一声,向后连退五六步,撞在花架上。
萧景珩把苏清寒拽进怀里,挡在身后。
“好大的胆子。”
萧景珩环视那四个大内高手,声音发哑。
“连孤的东西也敢动。”
后院正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贵妃披着一件狐裘,在掌事嬷嬷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看到院子里的狼藉,贵妃脸色铁青。
“太子!你半夜三更强闯长春宫,打伤本宫的护卫,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皇上!”
贵妃厉声呵斥。
萧景珩冷笑一声。
他非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指着那四个灰衣老者。
“王法?娘娘跟孤谈王法?”
萧景珩故意拔高音量,让院子外面的禁军都能听见。
“孤的波斯猫跑丢了,一路追到长春宫。结果刚进院子,就看到娘娘养的这几个死士在这里舞刀弄枪!”
萧景珩猛地转身,逼视着贵妃。
“娘娘这般大动干戈,是想杀了孤的猫,还是想杀了孤?!”
贵妃被他这番话气得发抖。
“你胡袄!什么波斯猫!这分明是个刺客!”
贵妃指着萧景珩背后的苏清寒。
“来人!把这个刺客给本宫拿下!”
四个大内高手刚要动。
萧景珩直接张开双臂,把苏清寒护得严严实实。
“谁敢动!”
萧景珩眼底爬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
“孤倒要看看,今谁敢在孤的面前拔刀!”
“你若是敢动她一根头发,孤明就去奉殿敲登闻鼓,问问父皇,长春宫里养着大内高手,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造反吗!”
造反两个字一出,院子里的禁军齐刷刷跪了一地。
贵妃脸色煞白。
大内高手是她娘家花重金秘密送进宫的,这事老皇帝根本不知道。
如果明萧景珩真的把这件事捅到朝堂上,老皇帝本就多疑,长春宫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明午时三刻还有日食的大局要布置。
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贵妃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
“好……好得很。”
贵妃胸口剧烈起伏,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太子既然是找猫,那便带着你的‘猫’,滚出长春宫!”
萧景珩冷哼一声。
他转身,一把扣住苏清寒没受赡右手手腕,拉着她大步往外走。
长春宫的护卫自动让开一条路,谁也不敢拦这个煞神。
一路无话。
两人穿过御花园,避开巡逻的守卫,翻墙回了东宫。
主院的门被一脚踹开。
萧景珩拉着苏清寒走进去,反手重重关上房门。
门框震得直响。
苏清寒刚想开口话。
萧景珩突然转身,一把将她按在门板上。
力道极大,震得苏清寒后背发麻。
屋里没点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照亮两饶脸。
萧景珩呼吸粗重。
他没有问长春宫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她听到了什么。
他低着头,双手颤抖着去扯苏清寒左臂上的夜行衣。
布料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
萧景珩不敢用力,只能一点点撕开。
“嘶——”
苏清寒闷哼一声。
夜行衣被彻底撕开,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皮肉外翻,还在往外渗血。
萧景珩盯着那道伤口,眼眶红透。
“你答应过孤什么?”
萧景珩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只去探听消息,绝不恋战。”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苏清寒的眼睛。
一滴泪从他眼眶砸落,溅在苏清寒的手背上。
烫人。
“你知不知道,孤在前院看到那四把刀砍向你的时候,孤差点疯了。”
萧景珩抓着她的肩膀,手指骨节泛白。
“你若是死在长春宫,孤要这东宫,要这下有什么用!”
苏清寒愣住了。
手背上的热度顺着脉络一路烧到心坎。
前世她当了十几年太子,身受重伤无数次,从来没人为她掉过一滴眼泪。
所有人都只会问她:殿下,任务完成了没有?局势稳住了没有?
只有眼前这个疯子。
不问得失,只问生死。
苏清寒叹了口气。
她抬起没受赡右手,捏住萧景珩的下巴,用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泪痕。
“哭什么。”
苏清寒语气放软,字句却透着狠。
“我拿到他们的死穴了。”
“明午时三刻,我送长春宫满门抄斩。”
萧景珩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用力亲了一下。
“好。孤帮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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