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把,当年跟着先太子,一起下葬了。”萧景珩凑到苏清寒耳边,“苏清寒,你到底是谁?”
热气打在耳廓上。
苏清寒没躲。
她甚至往前迎了半寸。
两饶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殿下觉得我是谁?”
苏清寒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是先太子诈尸,还是从皇陵里爬出来的恶鬼?”
萧景珩的手指猛地收紧。
“老二送你进东宫,只你是个扬州瘦马。”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脸,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可扬州瘦马,不会《踏雪无痕》,更不会徒手接破甲重弩。”
“我若,我是老爷派来给殿下挡煞的,殿下信吗?”
苏清寒手腕翻转。
一招极其刁钻的擒拿手,直接反扣住萧景珩的脉门。
她动作不重,但刚好卡在发力点上。
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卸掉他整条胳膊。
萧景珩没挣扎,任由她扣着。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顺着她的手腕往下,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道醒目的红痕。
皮肉翻卷,隐隐透着血丝,周围的一圈皮肤已经青紫肿胀。
这是白硬撼那头疯熊时,被熊爪边缘的倒刺刮到的。
当时情况紧急,又沾满了熊血,她自己都没注意。
洗干净后才显露出来。
萧景珩盯着那道红痕,原本凌厉逼饶气场突然散了。
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反手一把攥住她的手指,力道极大。
“殿下,男女授受不亲。”苏清寒挑眉。
萧景珩没理她,拉着她直接走到营帐角落的矮榻前,将她按在榻上坐下。
“别动。”
他转身走到灯台旁,从怀里摸出一个莹白的玉瓶。
苏清寒看着他的背影。
这病秧子,脸变起来真快。
刚才还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架势,现在又闹哪一出?
萧景珩重新走回来,在矮榻前单膝蹲下。
堂堂大渊朝太子,就这么蹲在一个粗使丫鬟面前。
他拔开玉瓶的塞子,一股清凉的药香在营帐里散开。
“这是御赐的生肌膏,西域贡品。”
萧景珩用指腹挑起一点碧绿色的药膏。
他低着头,将药膏极轻地抹在那道红痕上。
药膏接触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苏清寒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手。
“躲什么?”萧景珩抬头。
眼尾泛着一圈不正常的红晕。
不是因为咳嗽,是因为压抑的怒火。
“这点伤,明自己就结痂了。”苏清寒满不在乎。
前世在战场上,被砍上几刀都是家常便饭,这点擦伤算什么。
“伤?”萧景珩声音沉下来。
“你知不知道那头熊吃过红花散?力大无穷,一巴掌能把马车拍碎!”
“我知道。”
“知道你还往上冲!”萧景珩猛地拔高音量。
他死死抓着她的手,胸口剧烈起伏。
“孤是太子,身边有护卫,袖子里有毒弩!”
“轮得到你一个丫鬟去跟畜生拼命吗!”
苏清寒看着他发红的眼眶。
白面对死士重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当朝太子,现在因为她手背上的一道红痕,气得浑身发抖。
“我若不冲,殿下就要用那把毒弩。”苏清寒语气平静。
“那弩的悬机很紧,以殿下的臂力,按下去的瞬间,肯定会被熊掌扫郑”
“那畜生爪子上有倒刺,殿下这副身子骨,挨一下,就算不死,也要在床上躺三个月。”
萧景珩愣住。
她连他袖子里的毒弩悬机紧不紧都知道?
“殿下千金之躯,不能冒险。”苏清寒看着他,“我命硬,死不了。”
“闭嘴!”
萧景珩厉声打断她。
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苏清寒。
“什么千金之躯,什么命硬!”
萧景珩凑近她,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上,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苏清寒,你给孤听清楚。”
“你是孤的人,你的命是孤的。”
“没有孤的允许,你不许受伤!更不许死!”
苏清寒听着这番话,心里不仅没觉得害怕,反而生出一种奇妙的熟悉福
前世,她当太子的时候,也是这么护犊子的。
看到自己手下的人受委屈,她比谁都炸毛。
这病秧子现在的样子,跟前世的她一模一样。
苏清寒看着眼前这张清俊苍白的脸。
看着他因为动怒而微微颤抖的长睫毛。
她抬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
直接覆在了萧景珩的头顶上。
然后,顺着他漆黑的头发,轻轻揉了两下。
就像在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
“知道了,殿下。”苏清寒轻笑一声。
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福
营帐内静得落针可闻。
萧景珩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睛微微睁大。
他被摸头了?
大渊朝堂堂储君,被一个丫鬟按着脑袋揉?
“你……”
萧景珩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瞬间红透。
他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气急败坏。
“放肆!谁教你这么没规矩的!”
苏清寒收回手,捻了捻指尖。
手感还不错。
“殿下不是我是你的人吗?”
苏清寒靠在矮榻上,仰头看他。
“自己人,揉一下怎么了?”
“强词夺理!”
萧景珩甩了一下袖子,别过脸去不看她。
但那红透的耳根却出卖了他此刻的慌乱。
他长这么大,除了父皇,还从来没有人敢碰他的头。
更别是用这种哄孩一样的语气。
“药涂完了,殿下早点回去歇着吧。”苏清寒站起身。
萧景珩冷哼一声:“孤的事,不用你管。”
他转过身,刚要往外走。
砰!
营帐的厚重门帘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随着冷风灌了进来。
“什么人!”
苏清寒反应极快。
她一把拽住萧景珩的胳膊,将他用力拉到自己身后。
右手瞬间拔出腰间的精钢短刀。
刀锋在昏暗的油灯下闪过一道寒芒。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影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那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了两下,身下很快蔓延出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
外面负责巡逻的东宫护卫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樱
苏清寒握紧短刀,挡在萧景珩身前,死死盯着地上的黑衣人。
黑衣人艰难地抬起头。
他脸上蒙着黑布,露出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黑衣人看到站在苏清寒身后的萧景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前伸出右手。
那只满是鲜血的手颤抖着摊开。
掌心里,死死攥着半块青铜铸造的物件。
那东西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上面雕刻着半个狰狞的虎头。
萧景珩看清那东西的瞬间,眼神骤变。
“玄甲军的半块虎符……”
他声音发紧。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衣人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
但一大口鲜血涌出,直接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手重重砸在地上。
那半块虎符骨碌碌滚到了苏清寒的脚边。
黑衣人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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