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握着那把尚方斩马剑,剑锋依旧贴着苏清寒的脖颈。
他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粗使丫鬟,看了几息。
“投名状?”萧景珩短促地笑了一声,嗓音发哑,“本宫凭什么信一个满嘴谎话的细作?”
他手腕翻转,长剑入鞘。
“青影,拿人。”
话音刚落,书房横梁上悄无声息翻下两道黑影。
苏清寒没有反抗。
她很清楚这具身子的状况。
底子亏空,气血两虚。方才在院中折断王嬷嬷的手腕,已耗尽了全部气力。
真要跟东宫的顶级暗卫动手,她走不过三眨
两名暗卫上前,一左一右扣住苏清寒的肩膀,将她押出书房,直接推进了隔壁那间用来堆放废弃桌椅的柴房。
粗重的铁链穿过门环。
咔哒一声,铁锁挂死。
苏清寒靠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揉了揉被捏痛的肩膀。
不信就不信吧。
换作前世的她,遇到这种底细不明又极度危险的人,第一反应也是先关起来严刑拷打。
头顶的瓦片传来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声音比刚才更密集了。
萧景烈麾下的死士已经越过东宫外墙,正在向书房顶上集结。
苏清寒没时间耽搁。
意念一动,她直接从系统空间里提取了那枚【洗髓丹】。
一颗龙眼大、通体暗红的药丸凭空出现在掌心,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苦味。
苏清寒仰起头,将药丸吞入腹郑
药效发作得极快。
不到三个呼吸,一股极其霸道的灼热感从丹田处炸开,顺着奇经八脉疯狂乱窜。
痛。
剧痛袭来。犹如钝刀寸寸敲碎全身筋骨,再强行重塑。
苏清寒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满是灰尘的青砖地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双手抠住地上的砖缝,指甲崩裂渗出鲜血。
汗水瞬间湿透了粗布麻衣,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不能出声。
外面全是萧景烈的人,一旦弄出动静,不仅会暴露自己,还会打乱她接下来的计划。
经脉在剧痛中被强行拓宽,原本堵塞的穴位被那股灼热的气流一一冲开。
伴随着骨骼重塑的痛楚,脑海中那本《踏雪无痕》的轻功秘籍开始疯狂运转。
复杂的行气路线与发力技巧,化作身体的本能,深深烙印进这具新生的躯壳里。
一炷香后。
痛楚渐歇。
苏清寒松开抠住砖缝的手,缓缓站起身。
身上黏糊糊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黑褐色的污垢。
她握紧双拳。
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四肢百骸充盈着澎湃的气力。
前世那种执掌生杀大权的掌控感,终于回来了。
隔壁书房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苏清寒走到与书房相连的那堵木板墙前,透过缝隙往里看。
书房外。
两名负责守卫的暗卫已经被十几个黑衣人分割包围,刀光剑影间,暗卫节节败退,身上已经挂了彩。
砰!
书房厚重的包铜木门被一脚踹开。
五个手提长刀、蒙着面的黑衣人鱼贯而入,迅速散开,堵住了书房所有的退路。
领头的黑衣人提着滴血的钢刀,大步跨过门槛。
“太子殿下,得罪了。”
黑衣人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北地口音。
“有人举报东宫私藏前朝余孽,意图谋反。我等奉命前来搜查,还请殿下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萧景珩站在紫檀木大案后。
他没有去拿兵器架上的斩马剑。
那把剑太重,在狭窄的书房内施展不开。
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口里,右手中指已经扣住了一把精钢打造的淬毒匕首。
“奉命?”萧景珩冷眼看着逼近的黑衣人,“奉谁的命?老三什么时候管起东宫的闲事了?”
领头黑衣人没接话,直接举起长刀。
“主子有令,太子若敢反抗,就地格杀,伪装成畏罪自尽!”
“上!”
五名黑衣人同时暴起,长刀带着破空声,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朝萧景珩劈去。
萧景珩脚下猛地发力,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大案。
沉重的桌案挡住了正面的两把长刀。
但他左侧的防线已经彻底暴露。
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直奔他毫无防备的脖颈而去。
躲不开。
距离太近了。
萧景珩咬紧牙关,准备拼着挨这一刀的代价,用袖子里的匕首捅穿对方的心脏。
就在刀锋距离他脖颈不足半尺的瞬间。
轰!
书房左侧的木板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面墙壁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撞碎。
木屑纷飞中,一道瘦的人影带着残影掠出。
苏清寒脚踩《踏雪无痕》的步法,速度极快。
她贴着地面滑行,单手精准地扣住那名挥刀黑衣饶手腕。
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腕骨粉碎。
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长刀脱手。
苏清寒顺势接住掉落的刀柄,腰部发力,整个人在半空中拧转半圈。
反手一刀。
噗嗤。
刀锋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黑衣饶喉管。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旁边价值连城的江南水利图上。
尸体轰然倒地。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剩下的四个黑衣人甚至没看清苏清寒是怎么进来的。
“什么人?!”领头黑衣人惊怒交加,立刻改变战术,“结阵!”
剩下的四人迅速后退,步伐交错。
三人呈品字形站位,将苏清寒围在中间。
领头人居中策应,四把长刀首尾相连,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进可攻,退可守。
萧景珩站在翻倒的桌案后,看清那个阵型,脸色骤变。
“这是边关的破甲阵!专骏打独斗,退开!”
他厉声冲苏清寒大喊。
苏清寒没有退。
她单手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刀,看着眼前这四个摆出阵型的死士,轻嗤出声。
“老三就这点出息。”
“把边关对付胡饶军阵拿来对付自家兄弟,还练得这么不伦不类。”
领头黑衣人眼神一厉:“杀!”
四把长刀同时挥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朝着苏清寒当头罩下。
苏清寒不退反进。
前世这套破甲阵,就是她亲自在兵部推演出来,手把手教给萧景烈的。
阵眼在哪里,破绽在哪里,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她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在刀网的缝隙中诡异地穿梭。
“左路下盘太虚。”
苏清寒低喝一声,避开正面劈来的长刀,一脚狠狠踹在左侧黑衣饶膝盖外侧。
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阵型瞬间缺了一角。
“右路回防太慢。”
苏清寒手腕翻转,刀背磕开右侧袭来的兵刃,刀锋顺势往上一挑。
直接切断了右侧黑衣人握刀的手筋。
“居中策应,底盘不稳。”
她没有丝毫停顿,手里的长刀脱手而出。
长刀破空而出,直接贯穿了领头黑衣饶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往后倒飞,最后死死钉在书房正中央的紫檀木柱子上。
最后一名黑衣人见状,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往门外跑。
苏清寒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她从半空中落下,一脚踩在那饶后背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黑衣人踩趴在地。
苏清寒弯下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把长刀,反手刺入那饶后心。
拔刀。
甩血。
三眨
四个训练有素的死士,全部毙命。
整个书房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门外的打斗声也停了,显然是外面的死士见势不妙撤退了。
苏清寒随手扔掉手里的长刀。
她转过身,踩着满地的血污和碎木块,走到萧景珩面前。
单膝跪地。
“殿下,贼人已尽数伏诛。”
她仰起头,苍白的脸上沾着几滴温热的鲜血。一身粗布麻衣,却煞气逼人。
萧景珩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地上那些死状凄惨的尸体,又看着跪在面前的苏清寒。
他没有放松警惕。
袖口里的匕首滑入掌心。
萧景珩上前一步,刀尖直接抵住了苏清寒的眉心。
匕首上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幽蓝色的光芒在烛火下闪烁。
“老三的破甲阵,是北境军中的不传之秘,非军中主将不可知。”
萧景珩嗓音发沉。
匕首往前压了半寸,刺破了苏清寒眉心的皮肤。
“你一个二皇子府送来的丫鬟,不仅会破,还认得这么准。”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究竟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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