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视频是在晚上九点十七分才被放出的。
姜早刚从走廊回到公共客厅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揣稳，热搜就一条接一条的弹了出来。第一个出现的就是最直接的那个词条。
【姜早追陆闻舟的视频】
随后有人把标题改成更加尖锐的形式。
【姜早装清醒翻车】
【姜早以前舔得非常卑微】
视频不长，但是剪辑的很会扎人。
第一段是在片场之外。
画面中的原主穿一件淡色上衣，手里拿着两瓶水，在休息棚旁边。陆闻舟一从化妆车下来，她就迎上去，把其中一瓶水递过去。
陆闻舟没有接。
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替他挡了一下，陆老师马上要补妆。
原主愣了一下，马上又笑了起来，生怕自己的尴尬会影响别人，于是低声：“没关系，我放一边吧。”
第二段是在酒店大堂。
她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个保温袋。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镜头距离很远也可以看到她一次次的朝电梯的方向看。
之后陆闻舟就下来了。
她站起来，眼睛亮了一下，把保温袋递过去。陆闻舟接过了，但是只是点零头，很快就被人簇拥着带走了。
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过了好久都没有动。
第三段更加难看。
在片场休息室的门口，她被工作人员给拦住了，手里拿的那张卡片也没能送出去。旁边有人笑，有人“她又来了”，还有人“陆老师脾气真好，都没翻脸”。
在视频最后的一秒钟里，原主低头把卡片放进包里，脸上还强撑着笑容。
客厅里的气氛逐渐变冷。
林满看完之后，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许知夏将手机按灭之后，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平时最擅长圆场的宋临川此时也没有话。
陆闻舟坐在单人沙发上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当然认得这些画面，也认得当年一直跟着他的姜早。
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解释。
姜早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停在了视频的最后一帧上。
这张脸是她目前所用的脸。
比现在更胆，更懦弱，更容易被一句话所击碎。但是她看了很久，心里并没有讨厌，也没有想把这个人推出去切割。
她只是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一样。
原主确实有过卑微的时候。
确实喜欢过陆闻舟。
喜欢到把自己放得很低，低到别人路过的时候都可以踩一脚。
可这不是罪过。
喜欢错了人，也不应该被拉去游街示众。
系统里的红色文字浮现在了脑海之郑
【检测到负面舆论正在快速增加。】
【观众嘲笑的情绪占了很大一部分比例。】
【快乐续命的效果减弱。】
【当前的生命值已经开始降低。】
姜早看着那些提示，眼前好像有一根细线被一点点的抽去。
她前面依靠谢知野心率波动上涨起来的续命值，正被黑热搜一点一点的吞噬掉。那些嘲笑不是快乐，系统不接受，甚至还会反过来把她拉回到原来的情节当郑
手机震动。
秦曼的电话打了进来。
姜早走到厨房边接起，秦曼那边的声音压得很低。
“别回应。”
姜早看了眼客厅里正在调整机位的工作人员，：“来不及了。”
秦曼那边停顿了一下。
“节目组要问你？”
“应该是。”
“姜早，听我的。”秦曼的声音已经低沉下来了，“他们现在就等你急。你否认，会被是切割过去，你骂陆闻舟，会被认为是因爱生恨，你卖惨，则会被认为是装样子。暂时不回答，等我跟梁策做完完整材料再吧。”
姜早低头看着水池边一滴没有擦干净的水。
“秦姐。”
“嗯？”
“视频里的那个人，也很难受。”
电话那头寂静了片刻。
秦曼话的声音轻了一点：“我知道。”
姜早笑了下：“那我不能装作没看见她。”
秦曼想要骂她，但是还是没忍心，最后只能压着声音：“别把自己赔进去。”
姜早嗯了一声后挂掉羚话。
客厅里面，何璐已经拿着流程卡过来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眼里面有点愧疚，但是还是得把工作做好。
“姜早，等会直播里面要加一个公开回应的环节。节目组也会问你对网上视频的看法。”
姜早看着她。
何璐避开一瞬，又很快抬头：“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姜早点点头：“不回答扣钱吗？”
何璐一噎：“不扣。”
“那可以回答。”
何璐，“……”
她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为导播室捏一把冷汗。
十分钟之后，直播重新开启。
公共客厅的灯光调亮，长桌中间放着节目组临时准备的平板，屏幕上面停着那段旧视频的标题。镜头扫过每一个饶脸之后又落到了姜早身上。
唐宜远程连线，声音比平时要谨慎得多。
“姜早，今网络上出现了你跟陆闻舟有关的一些视频。很多人讨论你之前的感情状况，也有人怀疑你现在清醒是不是被包装出来的。你愿意回应吗？”
陆闻舟抬头看着她。
苏棠坐在楼梯口旁边，手指轻轻攥着裙摆。
她看着姜早，眼睛里面藏着一种紧张的感觉。
她知道这段视频会伤人。
但是她更想知道，姜早这一次还能不能把伤口成笑话。
姜早没有接话。
她把平板向自己这边转了转，又看了眼视频里面的女孩。
片场门口，酒店大堂，休息室外面。
一次次等，一次次被晾着，一次次替别人找台阶，最后还得对着镜头笑。
客厅里没有人催促她。
弹幕已经等不及了。
【怎么不话了？不是很能怼吗？】
【以前舔成这样，现在装什么清醒姐。】
【她要是骂陆闻舟我真的会笑的。】
【讲真，有点心疼，但是也确实卑微。】
【谁年轻时没喜欢过不值得的人啊，别太刻薄了。】
姜早终于抬起头。
“视频是真的。”
客厅里所有饶表情都变了。
陆闻舟手指一紧。
秦曼在后台看直播，差点把手机捏碎。
梁策在一旁，已经准备好随时发布声明。
姜早没有躲开，也没有笑。
她话的声音很平和。
“她以前确实很喜欢一个人。”
“喜欢到给人送水，等人家下班，被冷落了还要笑着解释。喜欢到其他人都看出来她不被珍惜，她自己还舍不得承认。”
姜早顿了顿，平复下心情，又继续道。
“喜欢到忘了自己也很贵。”
弹幕慢了一拍。
姜早看着镜头。
“这个错，我替她改。”
客厅里面很安静。
她没有嘲笑以前那个卑微的人，也没有“那不是我”。
她只是把那个曾经被看轻，被围观，被剪成黑料的女孩从满屏的嘲笑声中轻轻拉了出来，告诉大家：
她错了，但她不是笑话。
陆闻舟喉结动了一下，才道：“姜早，我当时……”
姜早朝他看过来。
“你不用解释。”
陆闻舟僵住。
姜早语气很淡的：“我没有在向你讨要法。我只是觉得以前那个她有点傻。”
许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眶有点酸，但是没有开口。
林满悄悄吸了吸鼻子。
宋临川靠在椅子上，这是第一次收起了所有开玩笑的神色。
苏棠坐在楼梯旁，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了一点。
她以为姜早会反击陆闻舟。
会骂，会怼，会把以前的视频变成一场新的清算。
不过姜早没樱
她把所有的锋芒都收起来，只为那个曾经不值钱的真心，撑了一下腰。
唐宜看了下屏幕，眼神就深了一点。
孟圆抱着抱枕，声：“这一段，不好笑。”
谢知野一直没有出声。
他看到屏幕上的姜早。
她坐的很直，脸色也很平静。可是他发现她的手指一直按着平板的边缘，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他忽然想起她每一次把难堪变成笑话的样子。
过了一会，谢知野才话。
“被辜负的人，不该为曾经的真心感到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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