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以前非常卑微# 挂上热搜的时候，姜早正在卧室铺好的地毯上坐着。
热搜广场上，预告中被剪辑成模糊视频的部分不断播放，并且上面还贴满了很多刺眼的标题。
【以前装深情，现在装清醒。】
【她很爱陆闻舟，但是舔不到的时候就装作不爱的样子。】
【所以姜早这些话都是失败的倒贴嘴硬吗？】
也有替她讲话的人。
【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拿这种视频审判她有意思吗？】
【她以前很卑微，但现在并不意味着不可以清醒。】
【节目组这个预告太冲了。】
但是好意掺杂在恶意之中，好比几粒糖果落入苦水中，也无济于事。
系统提示不断闪现。
【负面舆论正在逐渐增加。】
【发现一些观众对本片的喜爱程度有所下降。】
【快乐续命机制的稳定度下降。】
姜早把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文字上，手指在屏幕边沿处停下。
“稳定性降低是什么意思？”
系统这次没有死机。
【如果观众一直对宿主有反感的情绪，那么笑点反馈就无法转化为有效的续命值了。】
姜早沉默了两秒。
“也就是，如果他们一边骂我一边笑的话，我就没有命了？”
【嘲笑不算作快乐，也不会给你的寿命带来增加。】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海浪声很大，很远，很轻。屋中的公共部分还在录影，偶尔会有人从走廊那边经过，脚步声也被压的很低。
姜早把手机放在地毯上，后背贴着床沿。
她的笑能够生存，弹幕也可以用来求生，热搜也可以让别人记住自己。她认为只要足够好笑，就能把所有的问题都拆解开来。
但是现在的她发现，笑都有不同的类型。
有笑的人，因为被人帮助而少了一分内耗。
如果有人笑的话，那是因为觉得她很丢脸。
前者可以让她多活几。
后者只会把人送入更加喧嚣的笼子郑
姜早伸手拿起床头边的本子，翻到了新的一页。
她将这段时间里生命值变化的情况一条条列出。
奶茶钱事件中，弹幕区出现很多饶笑脸，续命三时。
心动短信，谢知野真的笑出来了，奖励翻倍。
前任债务清偿大会，在热搜上传播，续命十二时。
在菜市场约会，观众群一起大笑，续命增加。
谢知野在观察室低头笑着，隐藏的任务进度增加，奖励比普通观众要高得多。
写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笔尖就停了下来。
系统并没有给出具体的倍率，但是她并不笨。
普通观众是一杯水，弹幕是一桶水，热搜则是下雨。
谢知野的笑，却是直接接到了她命条上的一根管子。
姜早看见本子里写着“谢知野”三个字时，心情很复杂。
“他是你们系统充值的吧？”
系统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姜早又：“高级会员？年度大客户？还是你们老板？”
【请宿主不要随便去猜测关键人物的事情。】
姜早点点头。
“懂了，有根据也不能。”
系统再次没有输出。
她本来想笑一笑的，但是嘴角一上一下的，又落了下去。
以前她把谢知野看作是高价值的续命观众，认为这件事很荒谬，又很有利可图。可是现在那个名字出现在她的笔记本上，忽然之间就不是核动力源了。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屋的客厅临时播放观察室加更的录制。
节目组显然没有打算放过这波热度。大屏亮起之后，嘉宾就被叫到客厅里去了，何璐站在镜头之外，声音很轻。
“这里是观察室对于今晚上预告和舆论的讨论。”
姜早坐在沙发上面，但是没有抬头。
陆闻舟坐在另外一边，整晚都没有什么动静。热搜发酵之后，他得到的同情也增加了。有人认为姜早纠缠着他好多年很可怜，也有人他以前十分温柔，才给了姜早很多幻想。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做任何明。
苏棠低头拿着杯子，眼睛看着屏幕，好像在等风向。
画面里，唐宜先话。
“预告片播出之后，姜早以前的视频在圈内引起了很大的反响。那么罗老师是怎么看的呢？”
罗敬翻看记录本时，态度十分慎重。
“从心理上来，姜早现在大量的使用幽默来表达自己的情绪，这可能是自己的一种保护机制。她在感情上曾经处于低位，但是现在用搞笑，反击，清算来建立新的自我形象。”
他并不是存心要坏话。
甚至称得上客观。
但是当“低位”，”防御”，”自卑”等词落下来的时候，又像成了一个网，把她重新罩住。
罗敬接着道：“换句话，她可能是想用搞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自卑。”
客厅里安静的没有一个人在话。
方骁轻轻的动了一下，好像终于能听懂姜早的角度了。
陆闻舟低着头，表情很淡然。
姜早看着屏幕，手指渐渐握成了拳头。
她不喜欢这种法。
好像她所有的努力，在局势翻转的那一刹那，最后都能被归类为病因，创伤，或者补偿。
孟圆皱起眉头道：“但是她并不是在掩饰吧？很多情况下她都是直接解决问题的。”
罗敬点头道：“我不否认她的话很有用。但是有效和健康，并不一样。”
唐宜看着谢知野。
“那么知野呢？你怎么看？”
屏幕里，谢知野安静了大约两秒左右。
他手里的台本没有翻页，视线落在某个姜早没有看过的回放画面之上。
“也未必是掩饰自己很自卑。”
罗敬看着他。
“也有可能她比我们更早就看透了，有些难堪并不值得哭。”
客厅里的空气好像被按住了。
姜早本该有的反应卡在了喉咙里。
她都已经想好了一个可以糊弄过去的梗。
比如“不愧是谢老师，在观察室里都能做人类情绪翻译的事情”。
或者“哭太费纸了，节目组不报销”。
可谢知野的话一出口，她一个字都没有再话。
不值得哭。
这四个字很轻，但是正好避开了她所有的玩笑，落在她最不敢碰的地方。
她不是没想哭过。
穿过来的第一晚，她就只剩下十几分钟的生命值了，在系统的要求下向陆闻舟道歉，镜头对着她，弹幕里都在骂她。那时她并不觉得委屈。
她没有时间委屈。
之后每一次，她都是先让别人发笑，先让系统增加一些生命值。
她把难堪做成梗，把疼痛切成段子，把快要崩溃的一瞬间，改成一条可以活下来的路。
屏幕里，谢知野还：“她的笑点不是为了显示她不疼。她只是知道，疼不一定要给所有人看见。”
孟圆这次不逗乐了。
唐宜看着谢知野，语气了很多：“你觉得她是想保护自己吗？”
谢知野：“也是要保护那些不希望被审判的人。”
大屏幕是亮的，但是客厅里面非常安静。
林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了“你可以不可爱”那句话。
许知夏侧过眼去看了看姜早，并没有去打扰她。
姜早坐在那里，第一次没有接梗，也没有找镜头。
系统提示在心中响起。
【检测到关键人物高度正向理解。】
【生命值波动比较平稳。】
【奖励倍率增加。】
【隐藏任务进度：2\/3。】
姜早看到系统提示之后，并不感到像往常一样算账成功的轻松。
谢知野没有笑。
但是他让她的生命值稳住了。
原来关键人物并不是只在笑的时候才有用。
能被理解，也能让人多喘一口气。
在观察室的画面结束后，何璐宣布暂停十分钟。
嘉宾们陆续起身。
陆闻舟看了姜早一眼，好像想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苏棠走到了厨房打水，经过姜早身边的时候，脚步轻了一点。
姜早还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好久，她才在心里对系统发问：“他没有笑，为什么也会被加进去？”
系统稍作停顿。
【快乐续命机制是包含正向共鸣。】
姜早：“你没。”
【宿主没有激活。】
姜早扯了扯嘴角。
“行，你们系统也设定了隐藏条款。”
【心率挑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新的提示出现了。
【请让宿主在挑战的时候，让谢知野的真实情绪有变化。】
姜早盯着这一行字，之前压抑的情绪，又被荒谬感拉了回来一点点。
“让谢知野的情绪不稳定？”
她望着已经暗下来的大屏幕。
“你不如让我去摇醒一个装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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