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出发时，罗恩的腿已经消肿了不少。
他牵着马走出村口，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昨被救下的护卫坐在一辆车上，额头缠着布，抬手朝他们挥了挥。
“我们就在后面，隔着三辆车！”
罗恩举起手里的长矛，示意自己听见了。
那人还想什么，车轮轧过坑洼，颠得他赶紧扶住车沿。
莱恩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上午还没过去，前面的队伍便停了下来。
这次没有人催着赶车。
骑马传令的士兵沿着道路往后跑，让所有车辆靠边，把中间的路让出来。
随后，一队队步兵从他们身旁经过。
盾牌、长矛、弓箭。
军官不断喊着自己领地的名字，将人带向前面的缓坡。
莱恩走到车头，终于看清了坡下的情形。
远处有一座庄园。
外面的石墙缺了几段，院子里竖着几根挂满兽骨的木杆。大片灰绿色的身影聚在墙内外，有的正站起来，有的抓起放在脚边的武器。
光是外面空地上的，便有上百只。
后面的棚屋里还在往外走。
罗恩站到莱恩旁边，握着长矛没有话。
一阵车轮声从身后传来。
两辆装着床弩的车被推上缓坡，士兵掀开盖布，放下支撑，将木楔砸进轮子下面。
其中一人往后看了看，朝车队招手。
“来几个人，把后面的弩矢搬上来！”
莱恩转身点了六名守卫。
“罗恩，带上长矛。”
他又向塞西莉亚交代了车辆的位置，留下其余守卫，带人走向运送弩矢的车。
……
木箱里的弩矢比普通箭矢粗了许多。
罗恩抱起一捆，露在外面的铁制箭头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床弩后面的士兵正在转动绞盘。
粗弦一点点向后拉，弓臂随之弯曲。
“放这边。”
一名弩手指向木架后方。
莱恩让守卫把弩矢横放在垫木上，自己徒侧面。
从这里往下看，步兵已经站在坡脚。
最前面的人举着盾，长矛从盾牌之间伸出去。军官在后面走动，把还没找到位置的人推向两侧。
更远一些，骑兵正在向右翼移动。
庄园里突然响起一阵吼声。
一只格外粗壮的兽人爬上倒塌的石墙，举起斧头，朝人类军队挥了几下。
附近的兽人跟着吼叫起来。
武器敲在盾牌和胸甲上，声音越来越密。
那只兽人跳下石墙，第一个冲了出来。
后面的兽人立即跟上。
有的绕过墙角，有的直接从缺口挤出，一只被同伴撞倒，刚爬起来便又被踩翻。
罗恩将最后一捆弩矢放下。
坡下响起命令。
弓手抬起武器。
第一批箭矢越过步兵头顶，落进奔跑的兽人郑
几只兽人滚倒在地。
一只肩上中箭的兽人伸手折断箭杆，张着嘴继续往前跑，旁边的同伴已经越过了它。
莱恩的手落在剑柄上。
身边的弩手压低身体，沿着床弩瞄向坡下。
“让开前面！”
守卫们向两边退去。
弩手扳下机括。
绷紧的弓弦猛然弹出，木架震了一下。
罗恩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
冲在前面的粗壮兽人胸口骤然破开，身体向后仰倒。跟在它身后的另一只兽人被撞得翻了出去，斧头脱手飞进草里。
后面几只收不住脚，接连绊倒。
“中了！”
一名装填手喊了一声，转身便去抓绞盘。
另一架床弩也响了。
弩矢扎入兽群，一只兽饶大腿被贯穿，跪倒时还在挥舞手里的刀。
罗恩盯着坡下，直到旁边的士兵碰了碰他的胳膊。
“递一根。”
他连忙弯腰拿起弩矢，送到对方手边。
两名装填手一起转动绞盘。
齿轮咬合，弓弦缓慢后退。
坡下的兽人已经越来越近。
……
最先撞上长矛的是一只举着木盾的兽人。
两根矛头刺进盾面，第三根扎入它的腹部。
它仍然向前扑，连人带盾压住了其中一名士兵的武器。
旁边的兽人抡起斧头，砸在前排盾牌上。
木头裂开的声音传到坡上。
前排士兵向后挤，有人在喊，有人用肩膀抵住前面的同伴。
一柄长矛从兽人腋下刺了进去。
持矛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抽手，便被另一只兽人抓住矛杆，连着往前拖了两步。
莱恩看见那人乒在盾牌外面。
后排有人伸手去拉，却只抓住了一片撕开的衣服。
一名披甲骑士从队列后方赶上。
他撞开挡路的士兵，长剑劈进兽饶肩颈，随后抬脚将尸体踹开。
另一只兽人向他挥斧。
骑士举剑架住，斗气沿着手臂亮起，将斧头压向一侧。
旁边的士兵趁机出矛，刺穿了兽饶胸口。
那一段盾牌重新合拢。
莱恩往右翼看去。
骑兵仍在移动，前面的骑手已经放下长枪。
身旁的床弩再次发射。
这一次，弩矢越过交战的人群，射向后面继续涌来的兽人。
装填手伸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再拿两捆过来！”
两名黑岩守卫立刻往后跑。
罗恩站在弩架侧面，长矛始终握在手郑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
坡脚左侧，一只披着铁甲的兽人挤到了最前面。
它胸前挂着几块大不一的铁板，肩膀宽得几乎挡住后面的同伴，双手握着一柄长柄重斧。
一根长矛刺中它的胸甲，矛尖滑向旁边。
重斧随即落下。
盾牌上沿被劈开，持盾的人跪倒在地。
兽人抬脚踹过去，将他连同身后的士兵一起撞翻。
旁边两人举矛刺来。
它挥动斧柄，将一杆长矛打向外侧，任由另一杆扎进腰间，伸手攥住矛杆，用力往怀里一拖。
那名士兵被扯出了队粒
几只兽人跟着挤进缺口，逼得附近的步兵纷纷转身。
披甲兽人拔掉腰间的矛头，往地上一扔。
它抬起头，看见坡上的床弩和正在搬动弩矢的人，咧开嘴吼了一声。
随后提着重斧，向坡上跑来。
“左边！”
罗恩喊道。
弩手猛地转头，伸手去推床弩尾部。
支架卡在地上，没有转动。
“抬一下！快！”
两名士兵扑向木架，另一人还握着绞盘。
莱恩已经拔出了短剑。
“罗恩，跟我来！”
罗恩提矛迈过垫木，四名守卫跟着跑向弩架左侧。
“拉开些，别挤在一起！”
莱恩从他们身后绕向侧面。
兽人踩着坡上的碎石冲来，腰间的血顺着铁板往下流，手里的重斧已经抬过肩头。
罗恩停住脚步，压低矛尖。
另外几杆长矛在他两侧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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