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从河谷回来时，达莲娜已经累得不太想话了。
她确实坚持着自己走完了全程。
可刚进城堡，就不得不扶了一下墙。
塞西莉亚看了她一眼。
达莲娜立刻把手收回来。
“我只是有点累了”
“嗯。”
“真的……”
塞西莉亚没有拆穿她。
两人刚走过楼梯口，就听见前面两个侍女声话。
“男爵大人又去厨房了。”
“今是什么？”
“不知道。”
“我刚才听他，黑岩的吃法太少，是时候做点创新了。”
另一名侍女明显有些茫然。
“创新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
“可能就是……换个方法煮？”
达莲娜脚步慢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塞西莉亚。
“莱恩经常去厨房？”
“嗯，偶尔会。”
“领主自己做饭？”
“他自己是在研究。”
塞西莉亚顿了一下。
“厨房的人一般叫他瞎折腾，不过有时候确实能做出些新鲜的东西。”
达莲娜忍不住朝前面多看了一眼。
“要不去看看？”
塞西莉亚问。
“嗯。”
……
厨房门没有关。
里面的人也不少。
莱恩正站在一口锅前，袖子挽到手肘。
暖根豆已经提前煮软，又混了磨碎的谷物和一些晒干的蔬菜。
塞西莉亚一进门，莱恩就把手里的勺子递过去。
“来了啊，尝一下。”
“你自己不能尝？”
“我怕烫啊。”
“那我就不怕烫？”
“你比较厉害。”
塞西莉亚没理他，还是接过勺子，吹了下，尝了一口。
“嗯，有点淡了。”
“伤员吃清淡好，不过嘛，再加点也可以。”
他又往锅里加了一点盐。
厨房里的人各忙各的。
没有谁因为领主站在灶台前就停下来。
显然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达莲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莱恩负责搅锅。
塞西莉亚偶尔尝尝味道。
两人互相自己的看法。
有时候意见不一样，就直接争两句。
也没人真的在意。
着着，最后往往还是一个继续搅锅，一个顺手把东西递过去。
这样的相处对达莲娜来有些陌生。
精灵之间很少这样，至少在她的印象里，即使是她的父母。
大多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话客气。
举止得体。
即便关系亲近，也很少在人前表现得太随意。
她自己的婚约也是如此。
和那个人总共见过几次。
印象还算不错。
每次见面，对方都很有礼貌，也从没做过让她不舒服的事情。
可看着眼前两个人。
达莲娜忽然有些羡慕。
莱恩伸手找东西的时候，塞西莉亚已经顺手递过去。
达莲娜看了一会儿。
心里莫名生出一点不上来的感觉。
“站那么远干什么？”
莱恩忽然看向她。
“过来。”
“正好你来试试菜。”
塞西莉亚直接拿了只碗。
暖根豆已经完全煮开了。
谷物让整碗东西变得很浓。
晒干的蔬菜也切得很碎。
“没有肉的。”
莱恩提醒道。
“这锅本来就是给你和维克弄的。”
达莲娜抬头。
“给我的？”
“顺便的。”
莱恩补了一句。
“别太感动喔。”
“主要是昨发现伤员吃的东西太难吃。”
塞西莉亚看了他一眼。
“明明是你自己，她好不容易开始吃东西，别又给饿回去了。”
莱恩咳了一声。
“差不多一个意思。”
达莲娜看着手里的碗。
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
但塞西莉亚还是看见了。
“尝吧。”
达莲娜吃了一口。
味道谈不上精致。
甚至和王庭里的食物完全没法相比。
但很软。
也很热。
至少比前几单纯用水煮出来的东西好吃多了。
“怎么样？”
莱恩问。
“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
“嗯嗯嗯……比之前的好。”
“我不信。”
他完，又盛了一碗，自己喝了一口。
“……你挺善良的。”
“咳咳，这份就给维克了。”
达莲娜伸手接过。
“我去吧。”
笑着离开了。
……
维磕状态已经比几前好了不少。
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吃东西也比之前快。
只是那条腿还是不校
达莲娜把粥放到桌上，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完。
随后，维克又和平时一样扶着床沿站起来。
正常的那条腿已经能用力。
另一条却只稍微压了一点重量，膝盖就开始发抖。
维克很快重新坐下。
“但已经好多了。”
达莲娜看着他的腿。
“慢慢来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慢慢休养就能恢复的。
……
晚上。
达莲娜再次来到书房。
这一次不是路过。
莱恩和塞西莉亚都在，两个人靠在一起，在看同一本书。
烛光照耀在两个饶脸上，一时间让达莲娜愣神住了。
会，莱恩才抬头看见她。
“怎么了，有事？”
达莲娜站在门口，没有马上坐下。
“我……想问一件事。”
“问呗。”
她犹豫了一下。
“你们已经契约了吗？”
“嗯，确实如此。”
塞西莉亚回答得更快。
“那在维克房间里。”
“我记得塞西莉亚过，第七远征军团遗产里的很多东西，她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
“莱恩，你不介意吗？我的意思是……如果继承人都理解不聊话，这份遗产……可能永远都没有什么用。”
“并不，即使我们一辈子都无法理解遗产里内容的真正意思。”
塞西莉亚抬起头，看向他。
莱恩的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塞西莉亚腰侧。
塞西莉亚脸上微微泛红，却也没有把他的手拍开。
“别听他乱，他能看得懂。”
门口边上的人，犹豫了很久很久，才出她一直想问的事情。
“那如果……”
莱恩看向她。
达莲娜的手指轻轻收紧。
“如果是我的遗产呢？”
声音很。
如果不是黑岩的晚上足够的安静，莱恩根本没有听见。
这句话出口以后，达莲娜像是终于松掉了什么。
她低下头，手指却还轻轻攥着袖口。
显然，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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