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庄园距离黑岩不算近。
伯爵的骑兵离城以后几乎没有停。
格林走在队伍前面。
科林骑着一匹临时借来的马跟在旁边。
他的肩膀还缠着绷带，动作多少有些不方便。
格林看了他一眼。
“你这还能骑？”
“骑个马而已。”
科林道。
一行人一路向南。
直到下午，旧庄园的围墙才出现在道路尽头。
还没靠近。
格林就先闻到了味道。
“有烟……”
法务官抬头。
庄园后侧，一道灰黑色的烟正从屋顶附近往外飘。
不是厨房。
“快一点。”
几名骑兵直接催马冲了过去。
庄园门口的人显然没想到罗兰伯爵的人会来得这么快。
守门的护卫刚想拦。
看见最前面的伯爵旗帜，动作一下停住。
“开门。”
法务官道。
“这是卡雷尔子爵的私人庄园。”
护卫硬着头皮道。
“没有子爵大饶命令——”
“他现在就在黑岩。”
法务官看着他。
“要不要我回去让他亲自写一封？”
护卫脸色变了变。
最后还是让开。
门刚打开。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两名骑兵直接冲向冒烟的位置。
那是一间位于庄园后侧的账房。
门已经从里面锁住。
“撞开！”
砰！
第二下。
木门直接裂开。
浓烟扑了出来。
屋里有三个人。
一个正在往火盆里塞纸。
另外两个抱着账册往旁边的壁炉里扔。
看见伯爵骑兵进来，三个人全僵住了。
法务官走进门。
看了一眼火盆。
“灭火。”
没人敢动。
“我灭火！”
骑兵直接抄起旁边的水桶浇了下去。
一阵白烟升起。
半烧焦的纸页粘在一起。
法务官弯腰捡起其中一张。
上面大半已经黑了。
只剩下几个还能辨认的字。
日期。
一笔钱。
法务官抬眼。
“谁让你们烧的？”
三个人没有回答。
“先绑起来。”
这一次没人再拖。
……
科林没有留在账房。
他带着格林直接去了庄园后面。
“最后一次委托的时候，车停在那边。”
他指向一座不起眼的石屋。
外面堆着木桶和旧农具。
从外面看，和普通仓房没什么区别。
可科林在附近走了一圈，很快停在墙角。
“这里不对。”
格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块木板比旁边新得多。
掀开以后。
下面是一道往下的石阶。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很淡的药味。
法务官很快也赶了过来。
几个人提着灯往下走。
地下不大。
一共三个房间。
第一间空着。
第二间堆放着药瓶、布条和几个已经空掉的木箱。
第三间有一张固定在地面的木床。
床边的墙上还留着两条铁链。
科林脚步停住。
“这里！”
格林看向他。
“维克他自己被抓以后，最开始就关在这种地方。”
墙角还有一块已经发黑的布。
上面残留着干掉的血迹。
不是很多。
但足够证明这里曾经有人受过伤。
法务官让人全部记下来。
另一侧的架子上，则摆着十几个大相近的玻璃瓶。
其中几瓶还有残液。
打开以后。
那股熟悉的苦味立刻散开。
格林皱了皱眉。
“和精灵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法务官没有下结论。
“先封起来。”
继续往里找。
最里面一只木箱下面，压着两副已经拆下来的镣铐。
铁环内侧沾着已经干涸的暗色血迹。
……
搜查一直持续到傍晚。
庄园的人来不及毁掉所有东西。
账房里找到了几本没有烧完的旧账。
其中有卡雷尔家向庄园支付的正常开销。
也有几笔明显不属于庄园收入的大额款项。
没有来源。
只在旁边写着简单的备注。
“冬季费用。”
“看守。”
“转运。”
还有一笔金额尤其大。
后面没有姓名。
另一间杂物房里还找到了几张路线记录。
从帝国中部向北。
经过三个中转地点。
最后抵达卡雷尔旧庄园。
中间有两段已经被撕掉。
时间也并不完整。
科林把其中一张拿起来看了很久。
“这是最后那辆马车？”
“看日期，差不多。”
法务官道。
“但前面缺了。”
缺的恰好是最重要的部分。
谁把人交给卡雷尔。
从哪里开始转运。
最初是谁下的命令。
统统没樱
还有一本看守轮换册。
维克认出的那个刺客名字就在里面。
另外几个人，也能和昨夜死在黑岩堡里的刺客对应上。
法务官翻了几页。
又合上。
“够了。”
格林看向他。
“够抓卡雷尔？”
法务官摇头。
“够证明这座庄园有问题。”
“也够证明他的人确实参与了看守和转移。”
“至于是谁让他这么做——”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几张烧焦的纸。
“我们不知道。”
……
黑岩。
卡雷尔被安排在堡里的一间客房。
门口站着两名伯爵骑兵。
不是囚犯。
至少名义上不是。
但没有法务官允许，他哪里也去不了。
管事已经被单独带走。
随行人员也全部缴了武器。
房间里只剩卡雷尔一个人。
他已经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遍。
窗外色越来越暗。
还是没人回来。
这反而让他更加坐立不安。
如果旧庄园什么都没找到。
伯爵的人早该回来了。
卡雷尔走到桌边。
手指停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伸进外衣最里面。
取出一个黑色的海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没有姓名，也没有任何家徽的黑色信物。
只有指甲大。
表面像金属。
又不像金属。
拿在手里没有温度。
父亲死前。
他见过一次同样的东西。
父亲喝下最后那杯药以后，病情突然恶化。
不到两就死了。
之后。
那些原本质疑他继承资格的人，很快闭上了嘴。
也是那时候。
有人把这枚东西交给他。
只告诉他：
不到彻底无法处理的时候，不要用。
卡雷尔一直留着。
他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需要。
直到今。
他把信物放在桌上。
咬破手指。
一滴血落在表面。
黑色的东西像是活过来一样。
细密纹路一圈圈亮起。
不是普通魔力的光。
而是一种很暗的银灰色。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
卡雷尔喉咙有些发干。
那枚信物没有声音。
也没有出现任何人影。
只在他的意识里浮现出一种极其模糊的感觉。
可以送出一句话。
很短。
只有一次。
卡雷尔甚至没有犹豫太久。
精灵失控。
证据被发现。
救我。
最后一个念头送出。
信物表面的银灰色纹路瞬间熄灭。
咔。
一道裂纹从中间出现。
随后彻底失去了反应。
卡雷尔盯着它看了很久。
没有回应。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收到。
他只能重新坐下。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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