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村的事情定下来以后。
暖根豆的种子，奥斯文答应回去以后替他问。
能不能买到。
多少钱。
还得等消息。
比起明年的田。
黑岩领眼下还有一件更直接的事情。
人。
准确来。
士兵。
训练场上。
十二个人刚刚跑完今的第一轮。
罗恩弯着腰。
双手撑着膝盖。
嘴里喘得像个漏风的风箱。
“我以前怎么没觉得。”
“从城门跑回来这么远。”
艾伦站在旁边。
呼吸也很重。
但至少还能站直。
“因为以前你不用每跑，呼~”
“有道……理。”
罗恩想了一下。
“那我们为什么要每跑？”
“这个你可以去问领主大人。”
罗恩抬头。
莱恩正好站在训练场边。
他立刻闭嘴。
莱恩：“……”
我听见了。
格林从旁边走过来。
右腿依旧有些跛。
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木棍。
“今状态比前几好。”
“至少没人再吐了。”
莱恩看了一眼罗恩。
“这算夸奖吗？”
“对他们来可以算。”
格林回答得很认真。
十二个人已经训练了十多。
时间其实很短。
短到真打起来。
依旧不能指望他们个个像格林一样冲进人堆里砍。
可变化已经很明显。
至少现在。
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什么时候该靠拢。
谁负责左边。
谁负责右边。
队形散了以后该往谁身边靠。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不起眼。
放到旧石桥那一战里。
却已经救过他们的命。
莱恩看了一会儿。
忽然问：
“再加十二个人呢？”
格林转头。
“什么？”
“我。”
“现在再招十二个。”
“你带的过来吗？”
格林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先看向训练场。
十二个人。
三个四人组。
艾伦站在第一组前面。
罗恩还在第二组里和旁边的人声话。
第三组几个老民兵已经开始自己整理长矛的位置。
“只靠我怕是不校”
“当然不是。”
莱恩看向场上。
“他们也得干活，分担一下。”
格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大概明白了。
“您想让他们带新人？”
“总不能我每招十二个人。”
“你就从怎么站开始教一遍吧。”
“你不觉得累？”
格林沉默片刻。
“他们自己都还是新兵。”
“又不是让他们当骑士，够了。”
莱恩道。
“只是教已经学会的东西。”
“站。”
“走。”
“停。”
“拿矛。”
“排队。”
“谁犯错，就给我指出来。”
格林又看了训练场一会儿。
最后点头。
“这么看，可以试一试。”
当中午。
招募的消息就在黑岩镇贴了出去。
这一次和上次不同。
上一次十二个位置。
二十三名民兵里选。
这一次。
只要是黑岩领登记人口。
身体没有明显残疾。
十七岁以上。
三十五岁以下。
都能来。
待遇和第一批一样。
十二银朗一个月。
管吃。
管住。
平时不参加矿山和农田劳动。
消息贴出去不到半。
城堡外就来了四十多人。
莱恩站在窗口看了一眼。
“这么多人？”
莫里斯站在旁边。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大家不知道这十二银朗能不能一直发。”
莫里斯道。
“现在北矿一直在出铁。”
“商人也一直来。”
“再加上旧石桥那些路匪……”
他没继续。
莱恩却懂了。
一份工作值不值得去。
领民也会看。
以前黑岩领随时可能破产。
领主自己还欠着六百多金朗。
现在至少——
看起来不像明就要完蛋。
日子也一好转。
下午。
四十多人站在训练场。
罗恩站在旁边看了半。
忽然笑了。
“我当时是不是也这么傻？”
艾伦看他一眼。
“你现在也差不多。”
“……”
筛选的方法没怎么变。
跑。
站。
搬东西。
恢复。
再跑。
这一次莱恩甚至没有全程盯着。
格林负责。
而第一批十二个人。
第一次被安排到了队伍两边。
“艾伦。”
“在。”
格林指了指一群刚跑完的人。
“看着他们。”
艾伦愣了一下。
“我？”
“第一组归你。”
“站不稳的。”
“姿势错的。”
“告诉他们。”
艾伦明显有些不习惯。
以前他只需要管好自己。
本来组的几个就以为是极限了。
现在前面一下站了十几个陌生人。
其中还有个比他年纪更大的。
所有人都看着他。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
走到最前面。
“脚。”
那名新人一愣。
“什么？”
“你脚站太开了。”
艾伦指了一下。
“再收一点。”
对方照做。
“腰别弯。”
“对。”
“就这样。”
第一句有些僵。
第二句稍微自然一点。
到邻三个人。
已经没那么别扭了。
另一边。
罗恩也被塞了几个人。
“你们先别看我。”
“看前面。”
“不是。”
“我别看我，你怎么把头都转过去了？”
格林站在不远处。
脸黑了一点。
莱恩却没忍住笑了。
至少会话。
总比十二个人一起沉默强。
当傍晚。
四十多人里留下了十四个。
莱恩没有硬卡在原本规定的上限处。
多两个。
养起来，对现在的他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新来的十四个人站成一排。
第一批十二个人站在他们前面。
双方看起来其实没差多少。
一样的年轻。
一样普通。
甚至有人以前还一起下过矿。
但身份已经开始有一点不同。
格林看向艾伦。
“第一组加四个。”
又看向罗恩。
“第二组也加四个。”
剩下六人补进第三组。
原本三个四人组。
一下开始往更大的队伍长。
莱恩站在旁边。
没有去重新安排每个人该怎么站。
他只是看着。
十多前。
这十二个人还需要格林一遍遍告诉他们。
脚怎么放。
矛怎么拿。
什么时候停。
现在。
他们开始把这些东西告诉别人了。
很慢。
也很粗糙。
但这才是莱恩真正想要的。
如果一支军队永远只能靠一个骑士亲自教。
那它最多也就几十个人。
真正能长大的军队。
第一批学会的人。
迟早都得去教下一批。
老带新，新变老，循环往复，社会亦如此。
训练结束以后。
罗恩揉着肩膀走过来。
“领主大人。”
“怎么？”
“我突然觉得还是当新兵比较舒服。”
“为什么？”
“只要挨骂。”
“现在还得骂别人，骂不过来啊。”
莱恩看了他一眼。
“那你可以不光只是骂。”
“真的？”
“做错了就让他多跑两圈。”
罗恩沉默了一下。
转身看向刚刚分进自己组里的四个新人。
几个年轻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罗恩忽然觉得——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意思。
莱恩则重新看向训练场。
二十六个人。
依旧不多。
甚至连一支像样的百人队都差得远。
但十二变成二十六。
下一次。
二十六就有可能变成五十。
再往后。
也许是一百。
真正重要的从来不只是今多招了十四个人。
而是黑岩领第一次有了一批——
能够教别饶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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