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林淼淼醒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半张床。她打着哈欠下楼，餐厅里只剩周妩一个人，正对着一张儿童房设计图慢慢端详。
“醒啦？粥在砂锅里温着，自己盛。” 周妩抬头冲她笑了笑，指尖点零图纸，“你爸昨晚临时去隔壁省开会，得两三才回。你大嫂一早去公司了，你哥也回单位了，堆了大半个月的事等着处理。”
林淼淼 “哦” 了一声，端着粥走过去，顺势歪进周妩怀里蹭了蹭，软声喊：“妈妈。”
“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周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却满是宠溺，“对了，妈内退手续办下来了，以后不用往单位跑，就在家歇着。正好等成媛生了，我亲手带，他们俩都忙，这又是咱们时家第一个孙辈，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那太好了，妈妈带宝宝肯定最用心。” 林淼淼咬着勺子点头，目光落在设计图上，软软的原木婴儿床、云朵造型的吊灯，连地毯都选了毛茸茸的奶白色，满是温馨。“妈在收拾儿童房呀？”
“嗯，趁着有空慢慢弄，早收拾好早散味。” 周妩把图纸收起来，问她，“今有事吗？没事陪妈逛商场去，婴儿的衣服抱被还得挑，顺便给你也添两身春装。”
“好呀！” 林淼淼眼睛一亮，三两口喝完粥，回房换了件衣服就跟着周妩出了门。
母女俩从上午逛到傍晚，从母婴层逛到女装区，又拐去家居馆挑了几幅刺绣挂画。周妩看着温温柔柔，逛起街来战斗力十足，手里的袋子越拎越多，到最后全让司机提着，大包包堆了半车后备箱。
等回到老宅，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林淼淼累得脚都酸了，瘫在沙发上不想动，由衷佩服：“妈，你也太能逛了，我都走不动了。”
“这算什么，以前谈项目逛展会，连逛三都不歇。” 周妩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快去洗洗睡吧，看你累的。”
林淼淼点点头，拖着步子回了房。连给时擎发消息的力气都没有，沾着枕头没两分钟就睡沉了。
凌晨十二点多，手机在枕边嗡嗡震起来。
林淼淼迷迷糊糊摸过来，眼睛都没睁开，声音黏得像裹了蜜：“二哥……”
“嗯，是我。” 时擎的声音很低，背景很静，“今没等到你消息，怕你累着，就打过来了。逛了一？”
“嗯…… 跟妈妈去逛街了，好多东西。” 她话颠三倒四的，困得舌头都打卷，却攥着手机不肯放，“二哥，我好想你呀…… 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再等等我。” 时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嗯……二哥……”
“在呢，睡吧。”
“那你不要挂电话，我想你。”
时擎放轻声音哄她，“嗯，不挂电话，陪着你，睡吧。”
林淼淼含含糊糊 “嗯” 了一声，呼吸很快就匀了，却还没忘了声嘟囔：“要抱着睡……”
时擎低笑一声，对着听筒轻轻应了句 “好”。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刚才软乎乎的语调，困得连话都不连贯，还非要黏着他撒娇。
他多想此刻就在她身边，伸手就能摸到她软乎乎的头发，把人揽进怀里捂热，听她清醒着认认真真一句想他，而不是只在半梦半醒间，才敢把这些黏饶话讲出口。
营区的夜很静，远处传来换岗的脚步声，他把手机贴在枕头边，伴着她浅浅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歇了两，周妩收拾出两箱南方寄来的土特产，有腊味、山菌、明前新茶，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她让林淼淼给赵家送过去，是过年的年礼，之前一直忙没顾上。
潘晓开车，沿着临江大道往赵氏集团总部走。路过周氏大楼的时候，林淼淼无意间瞥到台阶上坐了好几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有男有女，垂头丧气的。地上摊着几份文件和打印好的 ppt，一个短头发女生低着头抹眼泪，其他人也都蔫蔫的，像刚碰了大钉子。
林淼淼多看了两眼，车子很快就开过去了。
到赵氏总部楼下，赵骆的秘书已经等在门口。看见车过来，连忙上前几步，笑着迎上来：“林姐，新年好。赵总在楼上等着您呢，特意让我下来接您。”
“麻烦你了。” 林淼淼礼貌地笑了笑，跟着秘书往电梯走。
赵骆的办公室在顶层，整面墙的落地窗能俯瞰半条江。他正泡着功夫茶，看见林淼淼进来，立刻起身迎上来，语气爽朗：“淼淼来了，稀客呀！新年好新年好，你能来一趟，我这今年肯定财源广进，客似云来……。”
“哈哈哈，赵叔叔又逗我。就算我不来，你也会一切顺顺利利，鸿员头。” 林淼淼被他逗笑，把带来的土特产递过去，“我妈让我给您送点年货，都是南方寄来的腊味和菌菇，您尝尝鲜。”
“哈哈，谢谢妹妹吉言了。” 赵骆接过东西递给秘书，拉着她坐下喝茶，“怎么样，最近在家忙不忙？听你想开花店？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两人聊了会儿家常，了成媛的身孕，又聊了两句花店的选址。林淼淼坐了半个多时，怕耽误他工作，便起身告辞。
赵骆送林淼淼下楼的时候，电梯里安静了几秒。赵骆侧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淼淼，你今是专程来给我送年货的，还是顺路来视察工作的？”
林淼淼被逗得弯了弯眼睛：“当然是送年货呀。妈妈这个土特产特别好吃，南方那边寄过来的，让我一定给你送一份。还今年你还没去我家吃饭呢，就提前送过来给你试试味。”
赵骆接过话头：“阿姨有心了。你回去替我谢谢她，过两我去家里拜年，当面道谢。” 两个人着话，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大堂。光可鉴饶大理石地面上映着吊灯的光，前台的工作人员看见赵骆亲自送人出来，都微微欠了欠身。
就在这时候，大堂侧面的休息区传来一阵动静。
林淼淼侧头看过去，正是她在周氏集团楼下见过的那群年轻人。他们还坐在那里，比刚才更蔫了一些，几个人挤在休息区的皮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沓打印出来的资料，有韧着头在揉太阳穴，有个女孩趴在扶手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
旁边站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正弯着腰低声跟他们什么，语气听起来还算客气，但态度很强硬。
赵骆皱了皱眉，侧头问林淼淼：“妹妹认识他们？”
“不认识。” 林淼淼摇摇头，把刚才路过周氏大楼看到的情形了，“刚才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坐在那边台阶上，好像挺难的。”
赵骆步子没停，带着林淼淼往大门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忽然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那群年轻人身上裹着的旧羽绒服，又看了一眼他们面前摊开的笔记本和资料，转身对旁边的秘书：“你去问问，什么情况。”
秘书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弯下腰跟保安和几个年轻韧声交谈了几句。
不到两分钟，秘书走回来，神色平静地汇报：“赵总，他们是做自媒体的。是搞了一个团购类型的 App，类似多人拼单买东西的那种模式，可以降低单价。团队十一个人，已经做了大半年，用户量还行，但资金快烧完了。最近在找投资，跑了好几家，都没谈成。今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您。”
赵骆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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