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蓼兰深吸了一口气。
这贱人过于狡猾,见她不理会刺客一事,反复提及,不就是不想善聊意思吗?
于是,容忬看到了她的大变脸。
眉头一拧,将担忧与恐惧摆得清清楚楚,竟有权大包,顶着相府的名讳刺杀?
你莫要害怕,孙蓼兰声音温软下来,带着些许颤抖,相爷一定会彻查此事,给你一个交代。
她侧头对一旁的嬷嬷吩咐,去,差人去与相爷一声,大姐路上被人行刺,让他务必过问此事,子脚下,岂容人如此猖狂?
嬷嬷福了福身,转身便去,孙蓼兰拍了拍胸脯,像被吓得不轻似的,话锋又变了,
听闻你在青州得了一义勇的牌匾,带着乡亲们剿了山匪,作为女子,如此英勇无畏,实属难得。
但又听闻,那山匪首领未被擒获,逃亡在外。
你行事高调,又是建宅,又是经商,他却从富贵银山中失足,难免心存报复之心。
蕊姨娘听完,又忍不住出言讥讽,哟,经商建宅剿匪?
大姐可真厉害,成日在外抛头露面,又伶牙俐齿的,有点仇家也是正常吧?
怎么好意思赖在相府的头上?
这俩又一唱一和的,把刺客的事儿摘干净了。
容忬最喜欢和这种人玩文字游戏了,讲道理,几个人能讲的过她?
学着蕊姨娘的口吻,也夸张的一声,这可不是我赖的,相爷的亲信陪同了我一路,见着刺客面孔熟悉,都不敢下死手砍。
可怜这位大哥身上十几个窟窿,还得护着我,结果一揭面儿,自家人打自家人,还整得他做了一夜的噩梦。
若如夫人所言,是山匪报复我,那夫人更应该让相爷彻查清楚。
莫不是相府有人勾结山匪,行霍乱之事,掩人耳目,搅弄鱼池,这般下去,别人命了,就是京城都要乱了吧?
蕊姨娘听得脸色发绀,差点就想掐人中了。
孙蓼兰更是直接拍桌,脸色大变,大胆!
你真是口无遮拦,毫无教养!你可知祸从口出,相府乃一国之相,百姓爱戴,人人口中称赞,岂容你在此编排污蔑?!
容忬像坐在自己家似的,拿起放在一旁的茶水。
里头连一片叶子也没有,想来是无人想招待一个乡下人,又或者觉得,那上等的茶叶不该给下等人喝。
容忬还是饮了一口,尝尝这京城的水味道如何。
事实证明,不如何。
一股子水垢味儿。
她又放下,脸上一点儿笑意都没了,平静的注视着孙蓼兰。
这里外都是自家人,我又没出去嚷嚷,怎么就叫编排了?
这等事儿不挑破了,回头让人传了出去,谁好得了?
我这是为了诸位着想。
孙蓼兰气得头疼,她没规矩,不懂敬重长辈,可是他们先不认她是主,是客!
她仪态不好,她坐有坐相,毫无粗鄙之态。
她言语污了相府的威名,可是又是关起门来的!
里子面子全让她一人占了,罚她,打她,不就证明自己心虚吗?
她闹,她也没闹。
全程口吻淡淡,还能捧着那水嘬一口,像在跟你开茶会似的。
她当她是皇亲贵胄吗?!
反而显得她发这个怒多么的可笑!
孙蓼兰捏着自己的手指头,捏得手抖,忍了又忍,终是没将手边的茶盏往容忬脸上砸过去。
咽下一口浊气,重新揣着那当家主母的模样。
你的对,恢复了温婉的语调,关起门来的话,不该往外传。
但你该明白,相府上下几百的人口,人多眼杂,你今日这些话,明日就会有人添油加醋的传出去。
到时候,旁人不止你口无遮拦,还会相府治家不严。
容忬诧异了,相府这么多人呢?
哎呀,我还以为就在座的各位长辈和姐姐们,所以才如此掏心掏肺的话的。
怪我,怪我。
孙蓼兰又要吐血了。
何意味?
怪他们没事先告诉她相府人多是吗?
果然,容忬慢悠悠的往一旁放茶盏,我还以为认亲像别人家似的,高高兴兴吃个饭,没想到啊,一路上十几人要捅死我,进了门还不欢迎我,合着在门口撒铜板是做做样子。
父亲母亲也不想着为我主持公道,唉……
胡言乱语!!!孙蓼兰当真是气疯了,为了让这贱人闭嘴,都开始胡话了,你是相爷的女儿,是相府的千金!
流落乡野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的苦头,我心疼你还来不及,不然为何要派人出去撒铜板,恨不得普同庆?
爱之深责之切,我也是怕你没规矩,出门在外成了旁饶笑柄!
容忬了一声,原来如此,京城果然不同青州,宅门之间的教育真是别具一格。
当真是我不懂事了,她扭头冲着蕊姨娘露出浅浅的梨涡,蕊姨娘,方才你的那些什么妾室呀,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属实是没听出来,您是带着责备关怀的语气在教育我规矩,是我不识抬举了,别和我一般见识嗷。
蕊姨娘有点想死了。
就今这事儿传相爷耳朵里,谁不得死一死?
她这会儿是笑又笑不出来,怒又不敢怒。
好不容易挤出个笑脸,比哭还难看。
孙蓼兰坐不住了,还下马威呢?
乱拳打死老师傅,她这哪里是乱拳?
她这是乱棍!
连忙招手叫人来,去,带大姐去那新修整的樱槐筑休息休息,这一路上真是太辛苦了。
让膳房备一些合青州口味的菜肴,以及京城的特色。
她扭头,冲着容忬温和得笑了笑,仿佛那针锋相对的就不是她,语气都和蔼了不少,你父亲这几日不在京中,待过几日他回来了,再为你接风洗尘,这几日你且好好休息。
你放心,父亲母亲绝对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容忬捏着嗓子,,那真是谢谢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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