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娘听到容忬如此大胆的谈,心惊肉跳,心脏撞得能从喉咙里跳出来。
容忬直接无视,继续,你都了,我姐这绣活,与王绣娘有六分神似,金锦楼的绣品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一个帕子都卖上三两,她停顿了一下,句不好听的,王绣娘至今没有得意门生,那是因为当她的徒弟,一年就得给她三两。
大家都是女子,你知我知,在这世上寸步难行,更不会有人家为了女儿有出息,花个三两,供她去学这些东西。
有钱人家,学来也只是当个兴趣爱好罢了。
但咱们不一样,安娘免费教,教完绣出来的的东西,只要符合要求,就可以售卖。
绣品这个东西,看品不看技,只要漂亮美观,活灵活现,自然是有人买漳,你是不是?
于鸢听她这一通自卖自夸的大忽悠,听得没话。
她捏着茶盏,慢悠悠的抿了一口,没接话。
容忬也不急,低头喝茶,悠闲的像坐自己家里似的。
只有安娘一个人糊里糊涂,心里在想:我有这么厉害吗?我能教人吗?教不好咋整?不行不协…
过了半晌,于鸢放下了茶,笑了。
容姑娘,你这嘴啊,死的也能成活的。
容忬:我的是事实。
是事实。于鸢,可我这里的姑娘,接一次客,比你绣一次帕子来的钱快,你觉得,她们会乐意?
容忬道:于老板,赔笑赔喝,这是要吃青春饭的。
人总有老的一,现在一个个花容月貌,十年后呢?你能保证,她们还有饭吃吗?
我也相信,于老板也不想一直做青楼的生意,不然,为何还要在金汇楼对面,开一家食肆,与人抢生意?
于鸢:
容忬太恐怖了。
看她长得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一点亏不吃也就罢,眼神还如此毒辣。
她叹了口气,茶盏拿起来又放下,最终还是没喝。
容姑娘,你每次都让我很难做。
容忬:那是你想的太多了,我这个人很简单,活着,赚钱,带家里人吃口饭,再带家里的人赚钱。
我的这些,是你我她三方最大的利益,也是同为女子的退路。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没钱,那是万万不能。
于鸢又叹气,你的……
我都懂。
她这里的姑娘,大多都是被卖掉的,被拐来的,她养着她们,给她们一口饭吃。
那日后呢,总不能养一辈子吧。
不然也不会挤出一块地,当食肆,与旁人抢生意。
现在食肆不好做,食材又贵又不好,做出来的东西她自己都难以下咽。
这开支都把她愁坏了,若不是她的姑娘们勤快,厉害,她感觉都得倒闭。
她不能一直靠京里的那个人。
他们早就该结束了。
最终,她道:
地方我出,就在东市金锦楼附近,有一家铺子,我先好,她没了为难的神色,恢复了商饶精明,
我这人不做生意,要做就要做大的,铺子我出,绣娘的工钱也是我出,暮安娘子教习的钱,我也按照一月三两付。
但是,这样式、图样、以及成品,都需要过我的眼。
至于你……你就跑销路去吧,能开起来,我四,你们六,自己分。
她出钱出力还出铺面,她就出一张嘴,两条腿,比她的预期好太多。
不过讨价还价这事儿不能落下,我们七,你三。
布匹这种东西,我还得找专人拿货,废工废料的,我不得给人留点儿份子?
于鸢听得头都痛,不愿与她扯了,来人,拿笔墨来,签契!
全程,带她俩,包括安娘都签上名了,安娘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被容忬赶驴上磨儿了。
好的只是来卖帕子,怎么就成了签契了?!!
这这这……
对吗?
容忬心满意足的将契收起来,还约定了过几日,安娘就来镇上试工,教个几日,看看情况。
两人出到楼前,安娘腿都软了。
容忬眼疾手快的扶住,怎么的?一个月白来三两,不比在我家煮饭做菜搞卫生强吗?
安娘唇都在哆嗦,大丫,我怕我做不好,给你丢脸。
容忬将她背脊拍直,直视她的眼睛,安娘,你的绣活在她眼里值六分,在我这儿就值十分。
商人话都是打折的,她是京城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如果觉得不好,今日直接就将咱们赶出来了,那还有与我商量的余地?
不要觉得自己不行,你应该想,别人都行,为何自己不行?
安娘我我我了半,一句圆乎话不出口。
只道,那……家中的饭菜,谁做?我早些来,赶着黑前回家吧?
容忬:谁做不是做?能吃不就行了吗?饿不死的!
安娘一言难尽。
家里俩的,一个残的,唯一能做的就剩容忬了。
她都怕哪日回家,家中一个两个全毒死了。
不行!
她得想办法,大不了花点钱,请一个婶子回家做饭!
不就是一钱两钱的事儿吗……
容忬是不晓得,安娘觉醒的过程,竟然有自己黑暗料理的加持。
若是知道,她高低多做几,让他们全部心甘情愿的花钱。
别一到晚就知道省钱。
送走容忬后。
于鸢还看着那张契发呆,心想自己为何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屋门便被钱掌柜敲响,东家,来了一位客人,有要事与您相商。
看样子,是京城来的。
于鸢眸光微动,将契折好收进箱子里,锁上,道:引上来吧。
钱掌柜应声去了。
不多时,楼梯响起脚步声,不紧不慢,靴底踩在木阶上,沉得有些笨重。
唐如风推门进来,第一个反应,便是:竟然是你,鸢姨娘。
于鸢眼帘一抬,眉梢蹙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收起了那点儿不悦,
唐二爷。
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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