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散去。
前方道路正中，已经多出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怪物高过一丈，壮得像一座山，浑身覆盖着黑黄相间的条纹皮毛，粗硬得像一根根钢针。
正是盘踞在簇的妖王，寅将军。
它张口就是一声虎啸。
轰！
那声音炸开，竟带着肉眼都能看出的妖力波纹，像巨浪一样狠狠撞了过来。
两个凡人仆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那音浪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他们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砸在一旁大树上，又软软滑落下来。
唐三藏只觉耳中嗡嗡直响，胸口一阵翻腾，喉咙里都泛起了血腥气。
若不是九环锡杖上及时亮起一层柔和佛光，替他挡了一部分冲击，这一下，他也得跟那两个仆役一个下场。
饶是如此，他还是被震得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满身尘土，狼狈得很。
那匹白马更惨。
直接被虎妖煞气压得四蹄发软，瘫在地上，嘴边都吐起了白沫。
寅将军慢慢往前走。
沉重的脚步踩在地上，一步一个坑。
很快，那庞大的阴影就把瘫坐在地的唐三藏整个罩住了。
它嘴里喷出来的气，又热又腥，平脸上，熏得人直想作呕。
一双血红兽瞳，死死盯着唐三藏。
里面先闪过一丝贪婪，又闪过一点忌惮。
可最后，全被更凶狠的食欲给吞掉了。
“细皮嫩肉的和桑”
“身上还有点佛光护体？”
“可惜了，这点手段，连给本王塞牙缝都不够。”
唐三藏只能死死攥着九环锡杖。
指节都捏得发白。
他闭上眼，一边低声诵经，一边强行稳住发颤的呼吸。
可脸色早已经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
这一刻，死亡离他前所未有地近。
……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端坐金莲之上，正在为诸佛、菩萨、罗汉讲大乘妙法。
殿中花乱坠，地涌金莲。
梵音缭绕，处处庄严祥和。
可就在此时，观音菩萨眉头忽然轻轻一蹙。
她掌心悄悄浮现一缕微光。
那正是与锦斓袈裟之间的隐秘联系，被猛地触动了。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虚空。
几乎同时，如来佛祖那宏大无边的讲法声，也微微顿了一下。
观音当即合十禀报。
“启禀我佛。”
“取经人已到两界山，遇上妖邪拦路。”
“锦斓袈裟上的护主禁制已经被触发，只是那妖怪凶性太重，只怕撑不了太久。”
如来佛祖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尽空间，落到了那一处。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浩大。
只是比方才，多了几分不清的沉重。
“取经之路，本就该有八十一难打磨。”
“可如今，人王以壤重器窥视我佛门护法之举，又借昆仑镜昭示众生。”
“这已不只是观劫。”
“更是在示威。”
大雄宝殿之内，一众佛陀菩萨全都沉默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这场西游，已经不只是佛法东传那样简单。
它被摆在了整个洪荒无数生灵的目光之下。
成了一场明晃晃的博弈。
如来那短暂的沉默，甚至比打雷更压得人喘不过气。
……
甘露殿内，气氛同样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水镜之中，寅将军疯狂出手。
那金色佛光护罩被一爪一爪拍得剧烈震荡。
每暗淡一次，都像是往众人心口砸了一下。
光罩中，唐三藏跌坐在地，脸白得吓人，身子都快撑不住了。
眼看着，随时都要被死亡吞掉。
秦琼霍然起身。
他眼里杀机爆闪，身旁仿佛都浮现出金装锏的虚影，连空气都被庚金锐气切得发出轻啸。
“陛下，不能再等了。”
“那妖物太凶，袈裟护体之力撑不了多久。”
“请陛下下旨，臣愿先为先锋，踏平那孽畜洞府。”
尉迟恭也跟着上前一步，语气森然。
“御弟危在旦夕。”
“此妖敢袭杀大唐御弟，简直是在踩我大唐脸面。”
“臣请领玄甲精骑，即刻西征，剿了它。”
程咬金更是直接窜到殿中央。
他把八卦宣花斧往地上重重一顿。
吣一声闷响，震得金砖都轻轻发颤。
“陛下，还跟这扁毛畜生废什么话！”
“老程的斧子早就痒得不行了！”
三位国公这一动，整座甘露殿里的气势瞬间就变了。
三人如同三把出鞘的绝世凶兵。
属于大罗金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了出去。
再混着他们常年征战凝出的杀伐之气，一时间殿中空气都像被压得凝固起来。
宫女太监早就瘫软在地。
就连一些修为稍弱的武将，都觉得胸口发闷，气血翻腾，呼吸都变得费力。
李世民站在龙案后方，玄色衮服无风自动。
他死死盯着水镜中的唐三藏。
也死死盯着那只猖狂到了极点的虎妖。
下一刻，他猛地一甩袍袖。
声音像金铁撞击，干脆又冰冷。
“孽畜寅将军，竟敢袭杀朕的御弟，不把我大唐放在眼里。”
“这是它自己找死。”
他的目光从三位国公脸上一一扫过。
“尉迟恭、秦琼、程咬金听令！”
三人同时踏前一步。
“臣在！”
铠甲碰撞，锵然作响。
“命你三人，立刻点齐本部玄甲精兵，连夜出发，兵临两界山。”
“朕要那寅将军人头落地，悬首示众。”
“朕要两界山内外，全都插满我大唐的龙旗。”
“沿途若有妖魔胆敢阻我御弟西行，胆敢犯我王师者。”
“杀无赦。”
三人轰然应诺。
“臣，领旨！”
话音未落，三人已经转身冲了出去。
那三道身影带着滔杀气和大罗威压，像三支怒箭，眨眼就出了甘露殿。
可就在这时，有大臣出列开口。
“陛下，长安到两界山，何止千里。”
“三位国公就算昼夜不停地赶路，至少也得一个多月。”
“到那时候，三藏圣僧恐怕早已死于虎口。”
“依臣看，还是该另想办法。”
“不如先命钦监派人前去营救。”
钦监，乃是人教在凡人王朝中设立的特殊机构。
平时除了观象、定历法之外，还要负责降妖除魔，护佑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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