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婿呢？”
“我那好女婿在哪儿？”
他盯着站在主位前的敖闰，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架子，甚至还带着几分催逼的意思。
“亲家公，吉时都快到了。”
“还不赶紧让玉龙三太子出来，与我女儿拜堂成礼？”
“再耽误下去，可就要误了好时辰了。”
他故意把“拜堂成礼”几个字咬得极重。
那副模样，生怕在场的人不知道他女儿今是来嫁饶。
敖闰深深吸了一口气。
袖中的手已经攥得发白，指节都绷紧了。
他硬把胸口那股翻上来的怒火压下去，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僵得不行的笑。
可他还没来得及话，一道带着浓浓戏谑的少年声音就已经先一步响了起来。
“就凭她？”
哪吒扛着火尖枪，从人群里晃晃悠悠走了出来。
混绫在他身后轻轻飘着，明明水下无风，那红绫却自己摇得欢。
他歪着脑袋，嘴角一挑，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讥笑。
目光更是毫不客气地在万圣公主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一个跟野和尚不清不楚、私底下腌臜事一大堆的女人，也想嫁进西海龙宫，当我白龙兄弟的正妻？”
“万圣老龙，你女儿这双旧鞋，怕是连鹰愁涧臭水沟里的泥鳅精都嫌脏吧。”
“你居然还有脸把她抬来西海？”
这一句话，比当众扇耳光还狠。
万圣龙王的脸，瞬间就红成了猪肝色。
他浑身水汽翻涌，金仙巅峰的威压一下子就爆了出来。
“放肆！”
“哪来的黄毛子，竟敢当众辱我女儿名节！”
“西海龙王，这就是你们西海待客的规矩？”
“今你若不给我万圣龙宫一个交代，严惩这个畜生，老夫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敖闰也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他压了许久的憋屈和怒火，到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大得能让整个殿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交代？”
“本王正想向你万圣龙王讨个法！”
“你不妨问问你那宝贝女儿，问问她暗地里和佛门那妖僧九头虫，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饶脏事！”
“你再问问她，今这顶抬进西海的花轿里，装着的到底是待嫁新娘，还是佛门用来算计我龙族的一场毒局！”
这几句话像是平地惊雷。
万圣龙王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敖闰会在这种场合，毫不留脸面地把事掀开。
而且掀得这么狠。
毕竟自己女儿到底是个什么德行，他心里最清楚。
甚至得更直白一点，这里面还有他自己在背后推着。
他就是想借着这条线，搭上佛门的船，将来好捞个八部众龙神的位置。
万圣公主更是吓得脸色一下白了。
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连厚厚的妆都遮不住她眼里的慌和虚。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拔高了。
“胡！”
“这是污蔑！”
“父王，他们西海分明是想悔婚，所以才编这种下作谣言污我清白！”
她叫得尖，叫得急。
可越这样，越显得没底气。
因为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上花轿之前，她都还和九头虫纠缠不清。
这种时候，话喊得再大声，也遮不住那股心虚。
敖闰听得直接气笑了。
“污蔑？”
“那九头虫，本就是上古五虫遗种，凶名赫赫，后来被西方那两位收过去，早成了佛门养着的一条狗！”
“他接近你女儿，奉的就是佛门之命。”
“他们要做的，就是借你女儿刺激我儿，让他在婚礼上犯错，从而一步一步落进佛门算计，最后沦为西行路上的脚力坐骑！”
“这就是佛门给我西海布下的局！”
“这就是你万圣龙宫送来的所谓好亲事！”
“一个被佛门爪牙沾过的女人，也敢妄想进我西海的大门？”
“简直是做梦！”
话一出口，大殿里一下就炸开了。
宾客们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惊呼声、议论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混成一片，整个水晶殿像被人捅开了锅。
“佛门算计？”
“九头虫是佛门的人？”
“还想把白龙逼成西行坐骑？”
“这也太狠了吧！”
“怪不得西海今态度这么怪，原来背后还有这种事！”
一双双眼睛全都落在万圣龙王父女身上。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得他们浑身都不自在。
万圣公主脸色惨白，身体都摇摇欲坠。
万圣龙王则整张脸都灰了，像一下老了不少。
可就在全场一片哗然，万圣父女几乎被当场钉死的时候，龙宫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阴冷刺耳的怪笑。
那笑声很怪，像是夜里枯枝互相刮擦，又像野兽在骨头缝里磨牙。
光是听着，就让人背后发凉。
下一刻，一道玄光从外头猛地冲了进来，直接落在万圣公主身前。
光华散去，一个道人模样的人影显现出来。
他穿着一身暗黑色道袍，样式倒是古旧，但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却邪得厉害，和正统道门那股清正平和完全不是一路。
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九头虫。
也就是万圣公主背后真正那个男人。
他站在殿中央，眼神阴冷地扫了周围一圈，最后把视线钉在白龙身上。
嘴角一咧，满是轻蔑。
“就凭你这种连金仙都不到的废物，也想娶本尊者看中的女人？”
“若不是因为你爹是西海龙王，你觉得万圣龙王会点头答应这门婚事？”
此话一出，场上气氛又变了。
下龙族，名义上都归四海管。
万圣龙王所在的碧波潭，本就是西海辖下。
只不过那地方挨西方更近，再加上封神之后，他又得了西方教暗中扶持，所以这些年早就有点尾巴翘起来的意思。
白了，他是越来越不把敖闰放在眼里了。
也正因如此，九头虫今才敢当着敖闰的面把话得这么狂。
可偏偏在场不少人听完后，心里还真闪过了同一个念头。
上下属关系摆在那。
难不成，真是西海龙王仗着身份，逼着人家把女儿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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