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象征终结的手掌阴影，在视野里越来越大。
“不可能……”
“不是万窟山里圣人不能出手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圣人镇压我……”
这是它识海崩灭前，最后闪过的一缕念头。
里面只剩绝望和悔恨。
巨掌压下时，没有什么惊巨爆，也没有狂暴的能量风暴。
有的，只有一种让万物都忍不住臣服的无上圣威。
当五指彻底合拢之后，掌心覆盖之处，哪里还有什么百丈妖躯。
只剩下一只巴掌大的蜈蚣，缩成一团，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只大手捏起蜈蚣，缓缓收回山河社稷图郑
接着，空间裂缝闭合，山河社稷图也跟着消失不见。
这一切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整个战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
不管是还在浴血厮杀的兵将，还是那些早被吓破胆的妖魔，全都僵在原地。
先前震的喊杀、神通碰撞的轰鸣、妖魔惨叫，统统一下子没了。
死寂。
地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一颗颗心脏狂跳的咚咚闷响。
玉皇大帝悬在半空，脑子里却在反复回想着千眼魔君最后那句话。
他眼底不由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甚至抬头望向了混沌深处。
“果然。”
“难怪朕在万窟山里，连圣人战力都施展不出来。”
“原来这里早就被人做了手脚。”
“可这个人，到底是谁？”
“刚才借山河社稷图出手的，又是哪一位？”
“伏羲应该还没这个本事……莫非是青莲岛那位，亲自动手了？”
原本他一直怀疑，暗中出手的人是西方二释。
可现在看，这猜测显然不对。
西方那两位，绝没有这样的手段。
那剩下的可能，似乎就只剩一个了。
这万窟山背后真正的庇护者，十有八九不是旁人，正是他和王母娘娘侍奉了不知多少元会的鸿钧。
因为也只有鸿钧出手，才有资格把青莲岛那位也惊动出来。
不然放眼洪荒，又有谁值得对方专门出手。
七仙女这时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父皇在看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和腹中的孩子，总算活下来了。
绷到极限的神经一松，她整个人顿时一阵发软，差点站不住。
她一只手紧紧护着腹，另一只手死死扶住摇摇欲坠的董永。
脸上明明全是疲惫和伤痕，可还是挤出了一点苦涩的笑。
董永手里的柴刀，此时佛光也已经暗了下去。
刀身上满是蛛网般的裂痕，像随时都要碎开。
他的脸惨白如纸，全靠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撑着，才还站着。
随着那层压制消失，玉皇大帝的圣人修为也在这一刻重新归位。
他目光一凝，帝皇威压再度铺满整座洞窟。
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四方。
“众卿听令！”
“妖首已伏，余孽一个不留，统统诛杀！”
短暂的寂静被瞬间撕开。
无数兵将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既激动又敬畏，齐声应喝。
四大王、雷火斗部诸神气势大振。
神力再无阻碍，攻势立刻变得凌厉数倍。
残存妖魔没了首领，又被玉皇大帝的圣威压得胆气全失，哪里还挡得住。
顷刻间就被杀得四散溃逃，尸横遍地。
金色的兵洪流迅速冲进各处洞窟通道，开始清剿肃杀。
玉皇大帝一步踏出，金光一闪，已到了七仙女和董永近前。
他看着自己女儿那张苍白憔悴的脸，明明狼狈极了，可那眼里的激动和喜悦却再也藏不住。
他眼中也露出浓浓的心疼。
再看董永。
这个男人满身是血，擅几乎不成人样，却始终没有退开半步。
玉皇大帝的眸底，终究还是闪过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赞许。
他袖袍轻轻一挥。
两道精纯的帝皇紫气裹着疗伤仙丹，立刻没入董永和七仙女体内。
“父皇……”
七仙女终于忍不住，哽咽着喊了一声，眼泪彻底决堤。
“别怕。”
“已经没事了。”
玉皇大帝这时候的声音，难得柔和了许多。
没有高高在上的威压，只像一个在安抚受惊女儿的父亲。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七仙女隆起的腹上。
那里仍有一缕微弱却顽强的佛性波动。
只是如今，这波动也变得异常沉寂。
玉皇大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佛胎，终究还是个隐患。
董永强撑着想要行礼，可还没弯下去，就被一股柔和力量托住了。
玉皇大帝淡淡看着他。
“你今日舍命护住七，朕可以不在这里罚你。”
“但这不代表，朕就认下了你这个女婿。”
完之后，他直接命人先将董永和七仙女带下去疗伤。
随后又安排人收拾战场，这才率领兵将回返庭。
……
火云洞深处，牛郎、织女和两个孩子被安置妥当之后，伏羲无声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带着难掩的沉重。
他转身回到火云洞前庭。
女娲见他回来，开口问道：“大哥，都安顿好了？”
伏翥零头，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无奈。
“暂时是安排好了。”
“只是他们几个心神受创都不轻。”
“织女擅最深，两个孩子也还是茫然惊惧。”
“至于栽松……”
伏羲顿了顿，像是自己都不知该叫他什么。
“也该是牛郎吧。”
“他更麻烦。”
“道心被蒙蔽了整整百年，想短时间恢复过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话音刚落，空间里忽然泛起一阵波动。
下一刻，山河社稷图从一条空间裂缝中飞出，稳稳落在伏羲面前。
伏羲伸手接过，看了一眼，随即道：“看来万窟山那边，师尊已经亲自出手摆平了。”
“如此一来，倒也不用再多担心。”
女娲轻轻点头，眼中却有一层冷意。
“没想到鸿钧竟然连自己这一边的人都能算计进去。”
“难不成在他眼里，佛门才是玄门正统？”
伏羲闻言摇头，神色复杂。
“恐怕在鸿钧心里，除了他自己，其余所有人都不过是棋盘上的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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