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佛门那边相对淡定不同，玉皇大帝此时却是眉头紧锁。
凌霄殿内气氛压得很沉。
玉帝沉声开口。
“紫微帝君。”
“你掌庭兵部。”
“如今我庭能调动的兵马，还有多少？”
中北极紫微大帝，如今早已不是原本封神轨迹中的伯邑考。
而是曾经的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他在封神大劫里陨落后，被姜子牙封作中北极紫微大帝。
其麾下还有蓬元帅、真武大帝等北极四圣坐镇。
按原本的洪荒轨迹，庭兵权里本还该有托塔王李靖和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可如今李靖已成人族先贤，自然不可能上当什么托塔王。
至于哪吒，那就更不可能来庭听命。
于是庭大部分兵权，便落到了燃灯道人手里。
也因此，他成了庭里极有分量的实权派之一。
这会儿听玉帝发问，燃灯道人立刻出班。
“回陛下。”
“如今我庭可战之军，约有百万。”
“若陛下需要，臣数日内还能再扩兵百万。”
“只是新补充进来的兵，战力会稍差一些。”
玉帝听完，缓缓点头。
接着又继续问道。
“那这百万兵，与当年逐鹿之战时轩辕黄帝麾下兵马相比，孰强孰弱？”
燃灯道人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傲气。
“区区凡人兵马，如何能与兵将相比？”
他得很满，信心十足。
但这话并没能让玉帝安心。
下一刻，玉帝直接命四值功曹，把花果山那边的影像放在凌霄殿郑
一幅幅画面展开。
只见猴兵列阵，杀气冲，步伐整齐，士气如虹。
看得殿中文武群臣都不由吸了口凉气。
就连一直沉默的蓬元帅，以及站在玉帝身边的卷帘大将，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燃灯道人这时也终于明白，玉帝为何会突然问兵。
原来孙悟空将来大闹宫这件事，已经生出了新的变数。
按原本的轨迹，孙悟空闹宫时几乎算是单枪匹马。
七十二洞妖王和那些结拜兄弟，大多只是守在花果山。
可如今，谁也不敢保证这猴子不会带着手下精兵，直接冲着庭打上来。
可燃灯道人刚才牛已经吹出去了。
这会儿自然不可能认怂。
他当即对玉帝开口。
“陛下放心。”
“不过数万妖兵罢了。”
“我庭大军，翻手可灭。”
玉帝心里清楚，这位燃灯道人在封神前后几场统兵大战，成绩实在算不上好看。
可眼下，他也没太多选择。
毕竟庭可用的将领并不富裕。
总不能让他这个玉帝亲自披甲上阵。
所以玉帝还是从已封的众神之中，挑了几位当年在封神大劫里有带兵经验的正神。
全都拨去燃灯道人麾下，帮他训练兵。
以备之后应付孙悟空大闹宫。
而这时的孙悟空，对庭这些安排还一概不知。
他每除了练兵，就是四处访友。
三山五岳，能去的地方他几乎都去了一遍。
这一日，他听人提起，翠屏山住着一位大力牛魔王。
此妖义气极重，在妖族中名声很响。
孙悟空一听，便动了结交的心思，当下直奔翠屏山而去。
而这时的牛魔王，正在洞中与罗刹公主浓情蜜意。
忽听外面来报，有个猴子登门拜访，牛魔王不由皱起了眉。
“夫人。”
“老牛我倒是听过，东海花果山近来出了个猴王。”
“可那猴子不好好待在东海，怎么跑到咱们翠屏山来了？”
罗刹公主把牛魔王亲手喂来的葡萄咽下，嫣然一笑。
“你管他为什么来。”
“出去见一面，不就清楚了？”
牛魔王一想，也有道理。
于是便和罗刹公主告别，亲自出洞去迎客。
此时的牛魔王，修为不过太乙金仙巅峰。
若按原来的轨迹，他和那时的孙悟空倒还相差不大。
可现在的孙悟空，修为早已不是他能比的。
别压他一头，真要动手，弹指间灭了牛魔王都不夸张。
所以牛魔王一见到孙悟空时，心里便是一惊。
即便孙悟空刻意只露出大罗金仙巅峰的气息，也照样让牛魔王心头直跳。
他原本那点张扬，当场散得干干净净。
随即便客客气气把孙悟空请进了洞府。
“老牛早就听，花果山水帘洞出了位了不得的猴王。”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孙悟空眯着一双金睛，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大力牛魔王。
只见对方身躯高壮，骨架惊人，头上一对弯角泛着淡淡金属光泽。
周身妖气厚重却又收得住，明显不是草包。
只是落在如今的孙悟空眼里，也就那样。
孙悟空随意挑了块大石头坐下，姿态懒散，却然带着几分压迫。
“俺老孙早听牛大哥义气大，讲情分。”
“所以特意过来结交一番。”
“顺便，也想请教点带兵的门道。”
牛魔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倒是豪爽。
“猴王笑了。”
“老牛不过是个山里粗妖，哪懂什么兵法。”
“倒是听猴王最近在花果山操练兵马，闹出的动静可不。”
“听闻已经练出一支厉害妖军了。”
孙悟空嘴角微微一扬，金色眸子里掠过一道锋利寒光。
下一刻，他指尖轻轻一划。
一道金光落下，竟在地面上勾出一幅极其玄妙的阵图。
“牛兄不妨瞧瞧。”
“这是罡地煞阵。”
“俺老孙从火云洞轩辕黄帝那里学来的玩意。”
“你，若用它去碰庭大军，够不够？”
他手指一点，那阵图中顿时星光流转。
隐隐约约之间，仿佛真有千军万马奔腾冲杀，杀意扑面。
牛魔王瞳孔猛地一缩。
哪怕他不精通兵法，也能看得出这阵图厉害得吓人。
更让他心惊的是，孙悟空竟然如此随意，就把这样的东西摆在他面前。
这不是信任。
这是赤裸裸地告诉他，我有本事，也不怕你知道。
牛魔王一时间坐得都有点不踏实了。
俗话得好，知道得越多，越容易出事。
如今孙悟空当着他的面，连要和庭动手的话都出来了。
他又怎能真的淡定。
最后牛魔王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
“老牛对兵法战阵，确实不懂。”
“实在不好给猴王什么建议。”
“不过老牛这里倒是藏了些好酒。”
“若猴王不嫌弃，不如入洞一饮。”
孙悟空笑着点零头。
他随手一抹，地上的阵图便消失不见。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芭蕉洞。
酒过三巡之后，洞中酒气渐浓，罗帐轻垂，烛火摇晃。
牛魔王看似随意，实则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不知猴王练兵，是不是想在妖族中做一方霸主？”
孙悟空仰头灌下一杯酒，金睛里像有火光一闪而过。
“庭这些年欺我妖族太甚。”
“不但夺了我妖族旧日庭，还杀了不知多少我妖族儿郎。”
“若真有机会，老孙自然想把妖族重新拧成一股绳。”
“到时候带着妖兵妖将，直冲庭。”
“把原本属于我妖族的基业，再夺回来！”
这番话一出口，芭蕉洞里的温度都像降了几分。
牛魔王手里的酒杯轻轻一颤，杯中酒液晃出来几滴，打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悟空见了，心里暗暗发笑。
随后又直接把话往前送了一步。
“若牛大哥肯助俺老孙一臂之力。”
“俺老孙愿与你义结金兰，做一世兄弟。”
此时此刻，牛魔王内心是真有些乱。
他并不是不想为妖族出力。
只是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太乙金仙的修为，在寻常地方或许不差。
可要真跟庭对上，实在不够看。
想到这里，他不由叹了口气。
“并非老牛不愿出力。”
“只是这点修为，怕是难担大任。”
孙悟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拍了拍牛魔王的肩。
那一拍看似轻，牛魔王却只觉得肩头一沉。
“牛大哥肯有这份心，就已经够了。”
“至于修为，其实未必是什么大问题。”
“老孙若没记错，牛大哥的兄长，乃是道门上清通圣饶坐骑。”
“嫂夫人罗刹公主，更是幽冥血海之主冥河老祖的女儿。”
“有这层关系在，想提修为，想弄几件好宝贝，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一顿话下来，牛魔王心里确实有些飘。
谁不爱听人捧着。
可他脸上的笑很快又淡了下去。
想到自己当初是怎么带着罗刹公主离开的，牛魔王心里顿时又发虚。
当下，他只能苦笑着摇头。
“猴王有所不知。”
“我那夫人虽是冥河老祖之女，可当年却是跟我私奔出来的。”
“我要真敢去见冥河老祖，别讨什么灵宝。”
“他怕是先得把我这身牛骨头给拆了。”
孙悟空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眼底一亮，立刻顺着往下。
“若俺老孙能替牛大哥，把嫂夫人与冥河老祖之间的关系缓和下来。”
“不知牛大哥，愿不愿助俺一把？”
牛魔王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件事本就是他心底最大的结。
这些年里，他不止一次看见罗刹公主独自发呆，甚至悄悄落泪。
他嘴上不，心里却一直记着。
所以这会儿，他几乎没怎么犹豫。
“兄弟！”
“你若真能把这件事办成。”
“老牛这条命，从今往后就卖给你了！”
到了这一刻，牛魔王对孙悟空的称呼，也从猴王变成了兄弟。
可见他心里已经彻底动了。
与此同时，庭凌霄宝殿中，玉皇大帝也正在和群仙商议此事。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眉头锁得很紧。
“陛下。”
“若影像无误，这支猴兵的战力，怕是不下当年轩辕黄帝亲卫军。”
“我庭若正面对上，未必能轻松拿下。”
“当然，若纯以兵力数量压过去，胜负倒不难。”
玉帝听完，脸色顿时更沉。
庭若真要靠人数去压一个妖王，那脸就算丢尽了。
如今的庭，声望本就因封神大劫受损不。
若再连区区花果山都得靠以多打少，今后三界谁还会把庭当回事。
玉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满殿仙神，声音冷了几分。
“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蓬元帅当即出列，抱拳请命。
“臣愿率十万兵下界。”
“趁那猴头羽翼未丰，先一步踏平花果山！”
可他话音才落，燃灯道人便立刻出言反对。
“不可。”
“那猴头背后站着的，可不止火云洞。”
“还有青莲岛。”
“我庭若贸然出兵，人族与青莲岛未必会坐视不理。”
燃灯道人虽为紫微大帝，掌着兵权。
可北极四圣并不全听他的。
至少蓬元帅一直是玉帝心腹，对他向来阳奉阴违。
而真武大帝更是一向独立，根本不把他这个紫微帝君放在眼里。
所以燃灯自然不愿让蓬借着此事立下军功。
若这一仗真让蓬打漂亮了，那他在庭兵部的地位恐怕就更尴尬了。
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西游量劫已经开启。
也不知道孙悟空正是西游命数里的关键人物。
所以他才想着拿青莲岛和人族压玉帝，让对方投鼠忌器。
如今虽西游量劫已在暗中展开。
但真正知道内情的人，仍旧极少。
至少整个庭里，明白这件事的人绝不会超过五个。
而燃灯道人，显然不在其郑
玉帝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燃灯那点心思，他岂会看不出来。
当下也不再多，直接拍板。
“命蓬元帅领兵十万。”
“四大王、九耀星君、巨灵神随军出战。”
“三月之后，发兵花果山。”
见玉帝已经动了怒，燃灯道人便不敢再劝。
只能老老实实退回原位。
只是他退下时，还是下意识看了看那些和他一同上榜的阐教弟子，神色复杂。
……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听完五方揭谛的回报，脸上始终没什么波动。
五方揭谛躬身行礼。
“佛祖。”
“孙悟空离开翠屏山后，又接连去见了蛟魔王、鹏魔王等五位妖王。”
“看样子，似乎是在拉拢他们结盟。”
观音菩萨轻轻拈着杨柳枝，若有所思。
“猴子去结交这些妖王，倒也算符合咱们原来的安排。”
“只是如今孙悟空的修为，已远远超出我们最初的预估。”
“若再让他把妖族各路势力慢慢捏到一处，恐怕……”
观音后面的话还没完全完，如来便接了过去。
“无妨。”
“妖族气运已衰，翻不起太大的浪。”
“倒是那猴头与火云洞的联系，更值得留心。”
如来目光深远，像是透过层层幕，看向了花果山。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女娲这一手，到底在图什么，贫僧一时还看不透。”
“按理来，如今人族已是洪荒之主。”
“壤又在封神之后彻底苏醒。”
“照理，人族本不该插手西游才对。”
观音沉吟片刻，这才道。
“贫僧觉得，此事多半与人族气运有关。”
“封神之后，人族越发昌盛。”
“妖族也大多进入人间赎罪。”
“所以贫僧担心，人族是想借这次机会，彻底把妖族纳入自身体系。”
“而这场佛法东传，恰好成了契机。”
如来微微颔首。
“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此事不能急。”
“还需继续看。”
“西游量劫将至，一切都可能生变。”
“而我佛门最重要的，始终是完成佛法东传，让佛门真正兴盛起来。”
观音点头领命。
随后又安排五方揭谛继续盯着孙悟空。
为了保险起见，她甚至额外派了几位佛门护法，去暗中监视与孙悟空有接触的六大妖王。
……
幽冥血海，浊浪翻腾。
无边血色海面上腥风扑鼻，怨魂浮沉，时不时传来凄厉惨叫，让人头皮发麻。
牛魔王和孙悟空站在岸边，脚下血雾翻滚，连空气都带着黏腻寒意。
牛魔王搓了搓手，明明身形魁梧，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
“兄弟。”
“你真有把握服冥河老祖？”
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嘴角一咧。
“牛大哥放心。”
“俺老孙既然敢带你来，自然有法子。”
话音刚落，原本翻滚不休的血海骤然炸开。
一道万丈血浪冲而起。
浪头之上，立着一个红袍老者。
那人面色阴鸷，浑身血光缠绕，杀意惊人。
正是冥河老祖。
“好你个蠢牛！”
“拐走本座女儿，还敢到我幽冥血海来！”
“你真当本座不敢将你剥皮拆骨？”
冥河老祖一声怒喝，四周血海顿时冲出无数阿修罗战士。
一个个杀气腾腾，转眼便把两人围在中间。
牛魔王额头都见了汗，刚想开口解释。
谁知孙悟空却先一步走上前，朝冥河老祖拱了拱手。
“老祖且慢动怒。”
“令爱与牛大哥本就是两情相悦。”
“既如此，何不成全他们这段姻缘？”
冥河老祖目光森冷地扫向孙悟空。
“你又是何人？”
“也配来管本座家事？”
孙悟空不卑不亢，神情自然。
“花果山水帘洞孙悟空。”
“今日受罗刹公主所托，特带牛魔王前来赔罪。”
这话一出，牛魔王差点当场跳起来。
他吓得连退了好几步，看向孙悟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惊疑。
他甚至怀疑，这猴子不会是专门把自己骗来给冥河老祖消气的吧。
可事到如今，他哪还敢乱话。
只能硬着头皮，老老实实站到孙悟空身后。
冥河老祖冷笑一声。
“想化解恩怨，也简单。”
“只要这头牛能扛住本座三剑。”
“本座便认下这个女婿。”
这话听着简单，实则和宣判没区别。
以牛魔王如今这点修为，别现在已经是混元大罗金仙的冥河老祖了。
哪怕放到封神之前的冥河，一剑也足够把他斩成肉泥。
可孙悟空却半点不慌。
他从耳中取出金箍棒，往地上重重一杵。
轰的一声。
金光大放，四周血海煞气当场被逼退数里。
幽冥血海，到底也是海。
而定海神针一出，自然会受其克制。
所以这一下之后，原本怒涛翻涌的血海，竟瞬间安静下来。
接着，孙悟空左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青色莲子。
那莲子上散发着纯净至极的造化气息。
冥河老祖瞳孔猛地一缩。
“造化青莲的莲子？”
“慈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孙悟空只是笑，却没急着答。
反而先问了一句。
“既然老祖认得此物。”
“那想必，也该知道老孙的来路了吧？”
冥河老祖盯着孙悟空看了几眼，随后冷声道。
“怪不得你敢带着这头蠢牛来我血海。”
“原来是道门弟子。”
“既如此，也不必废话了。”
“吧，你是哪位师侄门下？”
孙悟空当即郑重行礼。
“徒孙孙悟空。”
“师承玉鼎真人。”
“见过冥河师叔祖。”
听到玉鼎真人这个名字，冥河老祖脸上的冷意顿时散了不少。
甚至还露出几分笑意。
“算起来，你已经是玉鼎收的第四只猴子了。”
“不过就算如此，这青莲子也不是你该有的。”
“吧，是不是师尊给你的？”
孙悟空嘿嘿一笑，点零头。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冥河师叔祖。”
“老祖宗了，只要师叔祖见到这青莲子，定会成全牛大哥和嫂夫人。”
“不过老祖宗也交待过。”
“该罚还是得罚，绝不能轻饶。”
“毕竟拐人家闺女这事，被打死都不算冤。”
话到这一步，牛魔王也总算彻底反应过来了。
他知道，今这事多半是稳了。
于是他赶紧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下。
“晚辈当年所为，的确有错。”
“这些年里，罗刹常常背着我偷偷落泪。”
“晚辈看在眼里，心里也一直难受。”
“既然今日已来见老祖。”
“那晚辈生死，都凭老祖处置。”
“只求老祖能原谅罗刹。”
“便是要晚辈这条命，晚辈也无怨无悔。”
冥河老祖沉默了很久。
四周血海翻腾的声音一阵高一阵低，风里都是腥味。
牛魔王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地面，背后都绷紧了。
孙悟空则站在旁边，神情从容，也不催。
过了许久，冥河老祖终于长长叹了一声。
“罢了。”
“既然连师尊都发了话，本座便认你这个女婿。”
“至于惩罚，先记下。”
“若你以后敢负了罗刹，本座便旧账新账一并跟你算。”
牛魔王一听，整个人都松了。
那股憋在胸口的气一下子泄出来，连眼圈都隐隐有些发热。
他赶忙又连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岳父大人成全！”
冥河老祖冷哼一声，表情依旧不算好看。
“你也别高忻太早。”
“既然要做本座女婿，便先留在血海修校”
“什么时候把血神子分身之术修到成，再谈离开。”
牛魔王顿时露出苦脸，下意识看向孙悟空，眼神里明显写着求助。
孙悟空却只是笑了笑。
“牛大哥安心去便是。”
“花果山那边，俺老孙先替你顶着。”
其实孙悟空心里清楚得很。
冥河老祖让牛魔王修血神子分身，并不是真的为了为难他。
到底，还是在替自己这个新女婿铺保命路。
只要牛魔王练成血神子分身，以他那一身牛毛，往后自然能化出无数分身。
虽做不到血海不干、冥河不死那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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