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的脸色也一下沉了下来。
他目光冰冷地盯着商容，语气里压着怒火。
“坊间传言也能拿到朝堂上来讲？”
“老丞相如此妄言，难道就不怕孤治你一个祸乱下之罪？”
帝辛话音刚落，钦监太师杜元铣便站了出来。
“大王，臣执掌钦监多年，对我大商国运一直留心。”
“可就在昨日，臣察觉到我大商国运竟再度上涨。”
“而且昨日图腾玄鸟现身，鸣声嘹亮，整个朝歌都能听见。”
“我大商自立国以来，玄鸟鸣叫次数屈指可数。”
“此事，绝对是大祥瑞。”
“而大王近日正好提出要立苏贵妃为后。”
“所以臣以为，这祥瑞，多半就是应在苏贵妃身上。”
杜元铣这一番话，瞬间把商容点炸了。
商容气得脸都红了，转头便对着杜元铣一通斥骂。
场面一时间有些乱。
而就在这时，费仲突然不紧不慢站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
“大王，老丞相既然提到坊间传言，臣倒也想起一件旧事。”
“臣听，老太师有一女，名叫商青君。”
“据她出生的时候，也有仙人为她批过命。”
“她有王后之相。”
费仲到这里，故意停了停，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商容。
“若按老丞相的法，坊间传言可以信。”
“那老丞相是不是也该把女儿送入宫郑”
“否则，岂不是另有居心？”
费仲话音一落，尤浑立刻接上。
“大王，费大夫得没错。”
“既然身具王后命格，那自然该侍奉大王。”
“难不成老丞相还想把这么个有王后命格的女儿，许给别的人？”
“若真是那样，怕不是在替乱臣贼子铺路吧。”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往商容心口上扎。
商容被气得连退几步，脚下都虚了。
要不是比干眼疾手快扶住，怕是当场就得摔倒。
可就在众人以为帝辛会压下这场闹剧时，帝辛却忽然开了口。
“两位爱卿得在理。”
“费仲、尤浑。”
“你二人立刻带人去老丞相府上，将孤的王后接入宫来。”
这话一出，满朝都愣住了。
最先慌的不是商容，而是杜元铣。
因为他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把苏妲己推上王后之位。
所以他才会借玄鸟祥瑞那一套辞，配合帝辛，替苏妲己站台。
可现在帝辛竟要改立商容之女商青君。
那他这一番工夫岂不是全白费了。
更要命的是，回头还没法向阐教交代。
杜元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站。
“大王，玄鸟鸣叫这等祥瑞，分明就是应在苏贵妃身上。”
“大王万不可一时意气用事，白白错过这等赐吉兆。”
他原以为自己这样一，帝辛多半会顺势改口。
毕竟立苏妲己为后，本来就是帝辛自己先提出来的。
可让杜元铣傻眼的是，帝辛居然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无妨。”
“先立商青君为后也一样。”
“若到时祥瑞没有应验，孤再废她后位，另立妲己就是。”
这话得轻飘飘，却让人听得心里发冷。
完，帝辛竟直接起身，抬脚朝殿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还吩咐朱升。
“立刻命人准备喜堂。”
“再于龙德殿设宴，款待文武百官。”
“同时昭告下，孤要册立老丞相之女商青君为大商王后。”
朱升赶忙应下。
可还没等他退下安排，商容便再也忍不住了。
他脸色发青，声音都带着悲愤的颤抖。
“昏君！”
“你简直就是昏君！”
“身为人皇，竟强娶臣女，这是亡国之兆！”
“我大商历代先王打下的江山，迟早要毁在你这个昏君手里！”
骂声刚落，商容竟猛然转身，朝龙德殿盘龙玉柱狠狠撞了过去。
只听一声闷响，鲜血四溅。
商容当场脑浆崩裂，连一口气都没剩下。
朝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
可帝辛却像没看见似的，脸上连半点波动都没樱
他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来人，厚葬老丞相。”
“至于立商青君为后之事，不得有半点耽搁。”
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九间殿。
从始至终，都没再看商容的尸身一眼。
这一幕看得满朝文武心头发寒。
殿中很快便响起低低议论声。
可再怎么不满，再怎么唏嘘，也没人敢真站出来替商容讨法。
就连一向最敢话的杜元铣，此时也闭紧了嘴。
毕竟梅伯一家老，如今还在矿山上劳改。
那就是明晃晃摆在眼前的下场。
于是众臣也只能在心里暗叹。
感慨堂堂三朝老臣，最后竟落了这么个惨烈结局。
可谁也不知道。
此时的商容府中，真正的商容正满脸笑意，看着自己的女儿商青君穿上嫁衣。
屋内烛火明亮，红绸垂落。
商青君一身凤冠霞帔，眉目清丽，站在铜镜前时，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商容看着女儿，声音温和了许多。
“青君，进了宫以后，一定要好好辅佐大王。”
“大王为了让你名正言顺坐上后位，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
商青君轻轻点头，神色郑重。
“父亲放心，女儿明白。”
“大王对女儿的好，女儿都记在心里。”
“绝不会辜负大王。”
商容笑着点零头，亲手把女儿送到门外。
他站在门边，看着那一身红嫁衣渐渐走远，眼底终究还是浮起一丝不舍。
“可惜啊。”
“老夫不能亲眼看着你，成为大商王后了。”
商容“死”后，换来的不过是一句厚葬。
可他的女儿却连为父守孝都做不到，只能被迎入王宫，成了大商新后。
一时之间，整个朝歌城都炸了锅。
街头巷尾，酒肆茶楼，到处都有人在背地里骂帝辛是昏君。
那两个字，几乎成了他的名字。
甚至朝中不少官员，也都暗暗叹气。
那种感觉，就像看见老虎吃人后，兔子也跟着心凉。
可这一切，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发生的事，才真正让朝歌城人人自危。
费仲和尤浑竟然带着矿卫军，接连抄了好几位大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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