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动握住帝辛的手，声音轻而坚定。
“大王，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青君只要能陪着大王，就已经知足了。”
“是我为后，还是妲己妹妹为后，只要能帮到大王，又有什么差别？”
妲己这会儿却整个人都懵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拼着道行大损、硬拿两滴本命精血救回来的两个人，居然是在诈死。
那一瞬间，她心都在滴血。
两滴啊。
她修了那么多年，硬生生就这么没了。
她越想越肉疼，以至于商容后面了什么，她一时间都没听清。
直到商青君轻轻拉了她一下，她才猛地回神。
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后，妲己反倒很快冷静下来。
“大王，这事其实不难。”
“臣妾可以先把后位顶着。”
“反正现在这位置，注定要背妖妃的骂名。”
“等将来大王平了叛乱，带着人族渡过封神大劫。”
“到那时候，若为了堵下悠悠众口，大王杀了臣妾，也算顺理成章。”
“届时再让青君姐姐登上后位，也就名正言顺了。”
帝辛听完，眸色一下深了。
“你若不负孤，孤就不会拿你去顶罪。”
“所谓杀你平下口舌，在孤看来，本就是荒唐话。”
“孤不需要靠这种虚伪手段去对下交代。”
这一番话落下，妲己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一颗颗滑了下来。
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未真正被人珍惜过。
在族中，她更多只是背负期待。
入了阐教，也没人真把她当师妹看待。
所有人都只把她当一枚棋子。
而且还是随时可以丢掉的弃子。
所以，她心里一直只有轩辕坟那些族人。
至于别处，她从不觉得自己能得到温暖。
可现在，她偏偏在帝辛这里，第一次尝到了被护着的感觉。
那一瞬，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也许真会成为她今生唯一可以依靠的地方。
帝辛却没让情绪停太久。
他话锋一转，继续分析局势。
“青君生便有王后命格。”
“正因如此，阐教才千方百计想把她送去西岐。”
“所以接下来，他们一定还会把手伸向老丞相。”
“只有让老丞相死在孤手里，青君才可能离开朝歌，最后成了叛臣的王后。”
“为防老丞相被继续算计，孤决定立商青君为后。”
“至于妲己，就先立为贵妃，仅次于王后。”
“妖妃惑主，未必非得顶着后位。”
“而孤立青君为后，也必须拿她的王后命格来事。”
“只有这样，阐教才不会起疑。”
“之后孤再表面上冷着青君，独宠妲己，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商容一听，立刻拱手。
“是老臣想差了，险些误了大事。”
帝辛摆摆手。
“老丞相不必自责。”
“你心里装着的，只有大商与人族，所以才一时没顾上这些。”
商青君听得眼眶微红。
她很清楚，如今自己早已与帝辛气运相连。
所谓命格，某种意义上也已加在帝辛身上。
帝辛之所以坚持立她为后，不只是顾着她的委屈，更是在护她，也在护商容。
所以她望向帝辛的目光里，满是柔得化不开的情意。
若不是当下确实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恐怕早已经扑进他怀里了。
偏偏这时，一道黑影从而降。
正是杨戬的哮犬。
它落地之后，甩了甩身上的毛，直接口吐人言。
“主人，那刺客的藏身处已经查到了。”
“不过他像是正在收拾东西，像是准备今晚就跑出朝歌。”
“属下特来请示，该怎么处理。”
杨戬并不意外。
毕竟比干与商容一死，朝歌必然大乱。
刺客这个时候跑路，才是最正常的选择。
比干一听，立刻看向帝辛。
“大王，绝不能让姜环跑了。”
“若没有他，便难以拿到指向王后的铁证。”
可妲己却在这时摇了摇头。
“就算抓住姜环，让他亲口供出王后，大王也一样会背上昏君之名。”
“到时外面一定会有人，这是大王喜新厌旧，为了废后另立新宠，故意设局陷害王后。”
这番话一出，连帝辛都愣了一下。
下一刻，他却放声大笑起来。
“得好。”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孤到底是不是昏君。”
“他们只想让下人都觉得，孤就是昏君。”
“孤总算明白，青莲圣人为何会让孤借着昏君这个名头，把朝中那些叛徒连根拔起了。”
“既然如此，那孤索性就当一回彻头彻尾的暴君。”
“把大商上下，杀他个血流成河。”
罢，他看向杨戬。
“杨爱卿，既然姜环死活都不重要，那便让他去该去的地方吧。”
杨戬点头，抬手拍了拍哮犬的脑袋。
哮犬立刻化作一抹流光，消失不见。
而后，杨戬周身法力流转。
不过片刻，他整个人竟直接变成了姜环的样子。
“等哮犬把姜环的记忆带回来后，我便是真正的姜环。”
帝辛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一动。
杨戬绕这么大个圈子，本质上还是在帮他把废后这件事做得更名正言顺。
于是他眸光一闪，心里顿时生出另一条更大的计策。
“杨爱卿，你既能变姜环。”
“那想来，也能变成老丞相？”
杨戬点头。
帝辛继续追问。
“若你化作老丞相，在满朝文武面前自尽，可会有人看出破绽？”
杨戬虽然还没完全猜到帝辛要做什么，却还是干脆地应了下来。
帝辛见状，便把自己的整套谋划细细了一遍。
众人越听越惊。
连杨戬都忍不住在心里暗叹，这一局实在布得太深。
定下计划后，帝辛带着妲己回了王宫。
商青君则没有跟着回去，而是先与商容一道回了丞相府。
与此同时，姜王后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听比干与商容遭刺后，她唇边竟露出一丝冷笑。
“那证据呢？”
前来回禀的韧声道：“已经毁了，娘娘尽可放心。”
姜王后这才点零头。
“既然办成了，你就不该再来见本宫。”
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潜回宫中的姜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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