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整个人都懵了。
因为鸿钧明明过，证道成圣后，便是不死不灭。
可他还没来得及真正想明白，第二道斧影便已经落向了他。
然后，准提也跟着步了接引后尘，被一斧送进道之中重生。
盘古真身只出了两眨
西方二释，尽数陨落。
那一瞬间，地悲鸣。
山河震动。
血雨自穹倾盆而下，洒遍洪荒。
无数生灵胸口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
圣人陨落，地同悲。
这一幕，也把镇元子、红云老祖、帝俊和东皇太一都给震住了。
他们全都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十二都神煞大阵，竟然连圣人都能屠。
这件事，对他们的冲击实在太大。
若真如此，那巫族岂不是等同于立在了不败之地？
妖族争了这么久，最后难道注定只是一场空？
毕竟连圣人在这大阵面前都脆成这样。
就算妖族有两位圣人，又能如何？
难道他们还能破得开完整的十二都神煞大阵不成？
可也就在帝俊等人心头发沉之时，那座恐怖大阵却忽然轰然崩塌。
十一祖巫一个个几乎同时软了下去。
浑身法力像是被瞬间抽空，连站都快站不稳。
就连已经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的后土，这会儿都在急促喘气，额头隐隐见汗。
看到这一幕，帝俊等四位圣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悬着的心，总算稍微放下一些。
而就在此时，鸿钧也已经出现在苍穹之上。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陈玄便先一步迎了上去。
同时，陈玄也在暗中打量鸿钧此刻的修为。
按理，低境界修士根本看不透高境界者。
可如今的陈玄，已经开始触碰大道窥探法则的门槛。
虽然只是初窥皮毛，但只要对方与自己还在同一大境界里，他仍能看出些端倪。
这一看，他便立刻得知，鸿钧现在的修为不过合道境三品。
陈玄心中顿时了然。
看来他以前猜得没错。
鸿钧曾经展现出来的合道境九品，多半只是道临时加持。
如今的真实层次，也就和自己差不多。
而这，也让陈玄一下有磷气。
因为他手里有三十六品造化青莲护身。
攻击又有鸿蒙量尺。
这两件宝物在手，就算鸿钧比他高一个境界，陈玄也不虚。
所以这会儿，他看向鸿钧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明晃晃的戏谑。
“鸿钧道友。”
“晚辈之间闹一闹罢了，你这个做长辈的，该不会真想亲自下场护犊子吧？”
话时，陈玄还故意把鸿蒙量尺拿在手里颠吝。
那动作，摆明了就是在给鸿钧看。
鸿钧目光一沉。
他当然察觉到了陈玄身上的气息并不弱于自己。
在这种时候，他自然也不愿和陈玄彻底撕破脸。
于是只能压着心思，缓缓开口。
“贫道的两位弟子，都已经被你门下后土送回道重生了。”
“青莲道友还觉得，这只是在闹着玩？”
陈玄听完，脸上却没有半点在意。
“你自己都了，他们还能回道重生。”
“既然又死不透，那不是闹着玩，又是什么？”
“若后土真想把他们彻底做掉，你觉得她掌着六道轮回，会让他们有机会回道里去？”
鸿钧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因为这话若是被道六圣听清了，恐怕道心都得跟着震一震。
好在这会儿帝俊他们并没注意到高空中的对话。
鸿钧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青莲道友，你我皆是合道境修为。”
“什么话该，什么话不该，你该明白。”
话音一落，他也不再继续纠缠，直接朗声宣告。
“妖族即刻回归庭。”
“万年之内，不得再入洪荒一步。”
这声音被道之力放大，顷刻间传遍洪荒。
下一刻，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量铺展开来，直接把洪荒大地上的所有妖族，一股脑送回了庭。
随即，鸿钧也从陈玄面前消失不见。
像是他这一趟出来，只是为了阻止巫妖继续打下去。
陈玄看着空荡荡的高空，冷笑了一声。
“这老阴逼，表面上装得像是在劝架。”
“实际上，还不是想保住他那几个废物徒弟。”
鸿钧既走，陈玄自然也懒得继续留着，转身便回了青莲宫。
而妖族既然都被送回了庭，镇元子和红云老祖也没必要再和老子、元始死磕。
他们当即各自破开虚空，回了自己的道场。
帝俊和东皇太一虽然满脸不甘，最终也只能咬着牙回转庭。
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可地上那无数残尸和碎裂山河，却无声提醒着所有人，刚才这里到底经历过怎样一场近乎灭世的大战。
危机虽然过去，人族却已经残到了极点。
于是女娲和伏羲什么都顾不上，立刻开始收拢幸存的人族。
原本散落在洪荒各处的人族，数量接近百亿。
可现在，活下来的竟只剩不到一亿。
也就是，这一场浩劫之后，人族几乎百不存一。
这个数字重得让女娲当场又掉下泪来。
她望着那些满身伤痕、神情麻木的幸存人族，声音都在发颤。
“是我没有护好你们。”
“才让你们遭了这样的大难。”
就在这时，一位人族走了出来。
他衣袍染血，面容却极稳，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股少见的坚硬。
“圣母，此事不怪圣母。”
“真要怪，只能怪我人族太弱。”
“面对妖族之时，我们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樱”
“而这一切，恰恰是因为人族这些年过得太安稳了。”
话的人，正是如今的人族族长燧人氏。
他是上一任族长有巢氏与同为先人族的淄衣氏之子，血脉纯正，身份也极重。
燧人氏这一番话落下，所有幸存人族纷纷跪下，对着半空中的女娲和伏羲叩拜行礼。
随后，燧人氏再次站起身，抬头望向苍穹，声音响彻四方。
“吾乃人族族长燧人氏。”
“今日在此立下大道誓言。”
“妖族屠我人族百亿。”
“此血海深仇，我人族永世不忘。”
“自今日起，人族与妖族，不死不休！”
随着燧人氏立誓，所有幸存人族也跟着一起高喊。
“人族与妖族不死不休！”
“人族与妖族不死不休！”
“人族与妖族不死不休！”
一声接一声，回荡在地之间。
连已经回到庭的帝俊和东皇太一，都听得一清二楚。
更让他们脸色难看的是，他们甚至清楚感觉到，妖族气运竟在这一刻出现了下滑。
东皇太一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牙都快咬碎了。
“区区蝼蚁般的人族。”
“万年之后，我妖族必让你们灭族绝种！”
帝俊却比他更冷静一些。
他眼底寒光闪烁，沉声道：“炼制屠巫剑所需的人族魂魄，想来已经差不多足够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把屠巫剑炼成。”
“只要能斩掉十二祖巫中的一个，巫族便再也摆不出十二都神煞大阵。”
“到了那时，这地之间，还有谁能拦得住我妖族？”
“人族，也会变成我妖族圈养的炼器材料。”
“专门替我妖族祭炼神兵。”
东皇太一听完，脸上终于也露出一丝冷笑。
“大哥得没错。”
“这，才该是人族最后的下场。”
而黄河岸边，十一祖巫这会儿也总算恢复了些许力气，不再像刚才那样瘫在地上起不来。
火之祖巫祝融最先憋不住，直接看向后土。
“叔父不是，咱们能让父神真身劈出三斧吗？”
“怎么这次才劈了两下，咱们就全被抽空了？”
“难不成，是叔父高估咱们了？”
他这话一出，其他祖巫也都看向后土。
因为眼下能解释这件事的，也就只有后土了。
此时的后土，不知又从哪摸出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边吃边，语气还挺轻松。
“下次再摆阵的时候，我会把自己的修为先压下来。”
“压到和各位哥哥姐姐差不多，再一起发力。”
这话一出口，大家立刻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原来不是阵不校
是后土如今修为太高，导致其他祖巫跟不上她的节奏。
这才会被盘古真身一下抽空得这么狠。
甚至连第二斧，几乎都是靠后土自己硬撑着才劈出去的。
可在场没人怪她。
相反，大家只觉得是自己拖了后腿。
若他们能有后土那般境界，又何至于搞得如此狼狈。
帝江当即正色开口。
“接下来这万年，咱们必须把修为提上去。”
“等下次巫妖再战，绝不能再拖后土妹妹后腿。”
完，他便带着其他祖巫向三清和女娲兄妹告辞，回祖巫殿闭关去了。
毕竟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一万年。
万年之后，便是巫妖两族真正清算一切的时候。
送走哥哥姐姐后，后土也和三清一起，径直回了东海青莲岛。
而这时，女娲看着眼前剩下不到一亿的人族，心里又酸又沉。
她忍不住转头问伏羲：“哥，剩下的这些人族，你打算怎么安排？”
伏羲刚要开口。
苍穹之上，却先传来了陈玄的声音。
“你们不该再替他们安排了。”
“正因为从前你们把路铺得太好，人族才会有今日这一劫。”
“让他们自己去面对这片洪荒吧。”
“不到人族灭族绝种的时候，你们最好都别插手。”
这番话落下，女娲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其实到了这一步，她已经隐隐明白了。
人族若想真正成长，就必须自己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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