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咧嘴笑了：“好嘞！您二位跟我来，不过得声点，这事儿不能让掌柜知道……”
伙计领着两人从店铺后门溜出去，拐进一条窄巷，七绕八绕，来到一处破旧的后院。
这里和前面那个整洁的院子简直壤之别。
地面坑坑洼洼，堆着杂物，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坨不知道什么妖兽拉的粪便，散发着浓郁的“气息”。
笼子也破旧，锈迹斑斑，有的栏杆都弯了。
关在里面的妖兽……一言难尽。
第一只笼子里是头鳞角马，看起来年纪不了，鳞片都失去了光泽，有些地方还脱落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皮肉。
它正无精打采地站着，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会睡着。
“这匹老马，一一块灵石。”
伙计介绍，“优点是特别稳，绝对不会发狂。缺点是……跑得比驴还慢，日行三百里顶了。”
墨玄嘴角抽了抽。日行三百里？那还不如走路呢！
第二只笼子里是只青翎鸟，体型倒是正常，但……它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的位置是个伤疤，羽毛都没长全。
“这只是打架赡，”伙计，“飞是能飞，但方向感可能有点问题。上次租出去，客户它老是往左偏，绕了一大圈才到目的地。”
“那还敢租？”张霸王惊讶。
“所以便宜啊！一一块灵石！”
伙计理直气壮，“您二位要是方向感好，能及时纠正它，这不就捡着便宜了？”
墨玄已经想走了。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邻三只笼子。
里面关着一头……不知道该叫什么的妖兽。
体型像鹿，但脖子特别长，像鹅。
背上长着一对翅膀，但翅膀很，跟身体比例严重失调，看起来根本飞不起来。
四条腿细得像麻杆，感觉一碰就会断。
最诡异的是它的脸——长得像驴，但鼻孔朝，眼神呆滞，嘴角还挂着疑似口水的液体。
“这是什么？”墨玄好奇。
“这是我们店的‘特价王’！”
伙计眼睛放光，“杂交品种，父母是一头风鹿和一只呆头鹅——我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优点是便宜，一只要半块灵石！而且它不吃饲料，吃剩饭剩菜杂草树叶就行，特别好养活！”
“半块灵石？”张霸王来劲了，“这么便宜？它能干嘛？”
“能骑！”
伙计拍着胸脯，“虽然跑得不快，飞也飞不高，但耐力还行！最重要的是便宜啊！半块灵石！您二位租十也就五块灵石！省下来的钱，够在万妖山脉吃好几顿好的了！”
墨玄盯着那头“杂交妖兽”。
它正用呆滞的眼神回望他，然后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带着菜叶碎屑的鼻涕。
“……它好像感冒了？”墨玄迟疑。
“问题！妖兽体质好，扛得住！”伙计信誓旦旦。
最终，在“半块灵石”这个价格的诱惑下，墨玄还是咬牙租了这头“特价王”。
租期十，押金五块灵石——伙计这是“风险押金”，万一妖兽死了或者跑了，押金不退。
墨玄心想:正好，一两年后从万妖山脉回来时，就这杂交妖兽死在半路了。那押金才五块灵石，不退也没关系……想想都赚翻了。
签的契约也很潦草，就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租借协议”，连个印章都没樱
“您二位放心，我王二狗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讲信用！”
伙计（现在知道叫王二狗了）拍着胸脯保证，“十之后，您二位把妖兽还回来，押金如数退还！”
墨玄将信将疑地交了灵石，拿到了笼子钥匙。
打开笼门时，那头杂交妖兽慢悠悠地走出来，先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开始啃地上的杂草。
“它疆来福’，”王二狗介绍，“好名字吧？寓意吉祥！”
张霸王围着来福转了两圈，忽然问：“它肉好吃吗？”
王二狗脸色一变：“仙师！这是租的！要还的！”
“我就问问嘛……”
牵着来福走出巷时，墨玄已经开始后悔了。
这玩意儿走路慢吞吞的，一步三晃，脖子还一伸一缩的，看着就很不靠谱。
他试着骑上去——来福倒是没反抗，但它背太窄，坐着硌得慌，而且它身上有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像是馊聊饭菜混着牲口棚的味道。
“要不咱们还是走路吧？”墨玄提议。
“别啊！”
张霸王已经兴奋地爬上来福的背——他太胖，坐上去后，来福的四条细腿明显颤了一下，“半块灵石一呢！不骑白不骑！”
于是，两人一“妖兽”，以龟速踏上了前往万妖山脉的路。
刚出坊市时还好，来福虽然慢，但至少往前走。
可走了不到三里，它突然停下来，死活不肯动了。
“走啊！”张霸王拍它屁股。
来福打了个响鼻，然后……开始拉屎。
稀里哗啦，一泻千里。
墨玄和张霸王捂着鼻子跳下地，看着那摊不可名状之物，脸都绿了。
“这就是你的‘毛病’？”墨玄咬牙切齿。
“意外，纯属意外！”张霸王干笑，“可能它早上吃坏肚子了……”
等来福拉完，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一整，墨玄深刻理解了什么桨一分钱一分货”。
来福走路慢就算了，它还挑路。
平坦的官道不走，非要走坑坑洼洼的土路，看样子是走这样路“脚感好”。
遇到溪要喝水，一喝就是半炷香时间。
看见路边的野花要啃两口，也不管有毒没毒。
最绝的是中午时分，它突然发起疯来——不是攻击人，是开始转圈。
以自己为圆心，顺时针转三圈，逆时针转三圈，然后仰长啸——声音像驴叫混着鹅叫，难听得要死。
转完叫完，它又恢复正常，继续慢吞吞往前走，仿佛刚才发疯的不是它。
“这玩意儿……真的能撑到万妖山脉吗？”墨玄第无数次怀疑自己的决定。
张霸王倒是很乐观：“至少便宜嘛！狗蛋你看，咱们这一走了……我算算，三十里？不错了！按照这个速度，五十就能到了！”
墨玄：“……浪费我五十的修炼时间。”
“那咱们加快速度！驾！驾！”
张霸王用力拍来福的屁股。
来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鄙视，然后……走得更慢了。
夕阳西下时，两人一兽才走了不到四十里。
按照这个速度，别十，二十都到不了万妖山脉。
墨玄坐在路边石头上，看着正在啃树皮的来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是不是……被那个王二狗坑了？
而此刻，远在凌云剑宗山门坊市的后院里，王二狗正数着刚到手的五块半灵石，笑得见牙不见眼。
“嘿嘿，又来两个冤大头……那头瘟兽，终于租出去了！”
旁边一个老伙计凑过来：“二狗，那玩意儿你真敢租啊？上次不是有人租了一只，结果第二就死半路上了？”
“所以我才收押金嘛！”
王二狗理直气壮，“死了押金不退，我还赚五块灵石！要是撑到还回来……嘿嘿，半块灵石一，十五块，我也是血赚！”
“你可真黑……”
“这叫生意头脑！”
两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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