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坐在棺材里的干瘦老头突然动了。
不是站起来，是“弹”起来——像根被压弯后突然松开的竹竿，“嗖”一下弹到半空，枯瘦的手掌一挥。
一道血光后发先至，硬生生截断了青光！
“轰！”
两股力量碰撞，气浪翻涌，吹得山洞里灰尘四起。
墨玄和冷月被震得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而冯稀饭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冷月面前。
不是走，不是跑，是“飘”。脚不沾地的那种飘。
他一把抓住冷月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冷月想挣脱，却发现自己全身灵力像被冻住一样，动弹不得。
冯稀饭凑近了看，鼻子几乎要贴到冷月脸上。
他看了左脸看右脸，看了额头看下巴，浑浊的老眼越来越亮，最后——
“暗灵体……暗灵体啊！”
声音颤抖，带着狂喜，带着不敢置信，带着老书生中状元般的癫狂。
他猛地松开冷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朝洞口方向，开始叩拜。
不是普通的叩拜，是那种五体投地式的、额头磕得“砰砰”响的虔诚叩拜。
一边拜一边喊：“教主！教主！我找到暗灵体了！苍有眼！圣教有救啊！”
青翼蝠王本来已经张开嘴，獠牙对准张霸王的脖子，准备开饭了。
听到“教主”二字，脸色“唰”一下变了。
慌。
肉眼可见的慌。
他手一松，“啪叽”——张霸王被直接丢在地上，脸着地。
然后青翼蝠王也“噗通”跪下，开始做一套……非常奇怪的动作。
先弯腰，再撅臀——屁股撅得老高，像只求偶的孔雀。
然后合掌，不是合在胸前，是合在头顶。
接着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像是要接住什么。
最后俯身，双手摸地，额头贴地。
做完一遍，再来一遍。
弯腰，撅臀，合掌，摊手，摸地……
如此循环。
墨玄看呆了。
这是什么仪式？魔教的魔法体操？还是某种神秘的求偶舞蹈？
地上，张霸王被摔醒了。
“哎哟……”他呻吟一声，迷迷糊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脸，“怎么了怎么了……我刚才是不是晕了……”
一睁眼，就看见青翼蝠王撅着屁股在他面前跪拜。
那屁股撅得，又圆又高，黑袍绷得紧紧的，能看见里面两瓣臀肉的轮廓。
张霸王眨眨眼。
再眨眨眼。
然后——
“鬼啊——！！！”
比刚才更凄厉、更高亢、更具穿透力的惨叫，响彻山洞。
他两眼一翻，又晕了。
这次晕得很有艺术釜—身体先是一僵，然后缓缓向后倒，像慢镜头里的英雄就义，“砰”一声，再次与地面亲密接触。
后来墨玄才知道，眼前这两位，根本不是什么僵尸。
青翼蝠王，魔教左护法，本体是吸血蝙蝠修炼成妖。
因为需要定期吸血维持修为，又怕被正道人士追杀，所以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装僵尸。
理由很简单：僵尸也吸血，但僵尸没脑子，干了坏事别人只会“那地方闹僵尸”，不会怀疑到魔教头上。
冯稀饭，魔教右护法，修炼了一门蕉血煞功》的邪功，也需要血食。
两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开始了“扮僵尸创业”之路。
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半夜吓人、偷鸡摸狗、偶尔吸点血（主要来自牲畜，实在找不到才对人下手）。
因为演技精湛（青翼蝠王本色出演，冯稀饭有多年碰瓷经验），从未失手。
直到今。
直到他们遇见了冷月。
“暗灵体啊……”
冯稀饭还在激动，老泪纵横，“百万年出一个！特别适合修炼咱们圣教的《血月魔典》！教主知道了肯定高兴！
圣教振兴有望！振兴有望啊！”
他爬起来，擦了擦眼泪，看向墨玄和冷月，眼神变得慈祥——如果那张干瘦的脸能做出慈祥表情的话。
“两位友，刚才多有得罪。”
他拱了拱手，“实在是……太激动了。这样，你们跟我们回圣教总坛，见见教主。放心，绝对好吃好喝招待！”
墨玄警惕地后退一步：“我们要是不去呢？”
冯稀饭还没话，青翼蝠王先开口了——他已经停止了跪拜，但还跪着：“不去？那不校暗灵体必须献给教主。”
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们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
墨玄刚松一口气。
就听青翼蝠王继续：“我们就只能把你们打晕，然后带回去了。”
墨玄：“……”
这有区别吗？！
冷月突然开口：“我跟你走。放他们俩离开。”
“不校”
冯稀饭摇头，“暗灵体是宝贝，但也是麻烦。放他们回去报信，正道那群伪君子肯定会来抢。所以……”他叹了口气，“只能委屈三位，都跟我们走一趟了。”
话音落下，他动了。
真的很快。
墨玄只看见一道残影，然后就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冷月想反抗，但青翼蝠王的手已经按在她肩上，一股阴寒的灵力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她全身经脉。
她也软软倒下。
“轻点轻点！”
冯稀饭接住冷月，心翼翼，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这可是暗灵体！碰坏了把你拆了都赔不起！”
青翼蝠王撇撇嘴，走到张霸王身边，单手把他拎起来，掂拎：“这个倒是皮实，摔两回都没事。”
“带上，都带上。”
冯稀饭把冷月扛在肩上——动作很轻，像扛一床羽绒被，“教主了，最近总坛缺人手，正好抓几个苦力。”
青翼蝠王眼睛一亮：“那我能吸他点血吗？就一点！最近修炼到了瓶颈，需要补补……”
“补你个头！”
冯稀饭瞪眼，“教主了，抓回来的人要先净化，净化完了才能用。你再乱来，心教主把你翅膀拆了泡酒！”
青翼蝠王缩了缩脖子，不敢话了。
两人走出山洞。
夜风微凉，月色惨白。
冯稀饭深吸一口气，周身血光涌动，托着他缓缓升空——这是《血煞功》里的“血遁术”，速度不快，但胜在平稳。
青翼蝠王则简单粗暴得多。
他背后“刺啦”一声，黑袍裂开，一双巨大的黑色蝠翼舒展开来，翼展足有两丈。
翅膀一扇，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他拎着张霸王，也升空了。
越飞越高。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夜风呼啸，冰冷刺骨。
张霸王被冷风吹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自己在移动，但又不是走路那种移动。
是……晃荡？像挂在屋檐下的腊肉，随风摇摆？
他扭了扭脖子，往下看了一眼。
这一眼，魂飞魄散。
脚下是黑黢黢的大地，山川河流都缩成了玩具大。
远处凌云剑宗的山门，像几个火柴海
而他，正在几百丈的高空，被一个长着蝙蝠翅膀的怪物拎着飞！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青翼蝠王皱眉：“吵什么吵，再吵把你扔下去！”
张霸王立马闭嘴，但眼睛还瞪得滚圆。
他看看脚下，看看青翼蝠王，再看看脚下，再看看青翼蝠王……
然后，他做了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两眼一翻，又晕了。
这次晕得很彻底，嘴角甚至流出了白沫。
青翼蝠王嫌弃地晃了晃他：“啧，这么胆，还修行呢。”
前方，冯稀饭回头看了一眼，催促道：“快点！教主还在等呢！”
“来了来了！”青翼蝠王翅膀猛扇，加速追了上去。
两人化作两道黑光，消失在夜色深处。
只留下翠云谷悬崖上的那些棺材，在夜风职咯吱咯吱”作响。
仿佛在：欢迎下次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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