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冲动。他看向卫东——太上长老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卫东从袖中取出一块五两的银锭——约合五千文，随手丢过去：“够了吗？”
队长接过银锭，在手里掂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故作严肃道：“本来还差阳光税和呼吸税。看在这锭银子分量足的份上，算了！”
阳光税？呼吸税？
张霸王气得拳头捏得咯咯响，真想一拳砸在这张贪婪的脸上。
但墨玄抬手拦住他，微微摇头。
卫东依旧淡然，只是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北苍国，倒是生财有道。”
队长眼看银子已经给够，甚至还多出不少，但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退钱，一挥手：“进去吧。记住，在城里安分点，别惹事。”
四人踏入城门，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得惊人，可容八辆马车并校
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五颜六色：酒楼、茶肆、布庄、药铺、兵器铺、当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书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远处街道上，一个马戏团正在表演，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喝彩声阵阵。
张霸王还在愤愤不平：“这破地方，比土匪还黑！七百文！够我家吃半个月了！”
墨玄则观察着街道两旁的店铺。
他发现不少店铺门口都挂着特殊的标志：一把剑、一本书、一张符箓……这些都是修士经营的店铺，卖的是丹药、法器、功法之类。
“北苍城不愧是京都，”墨玄感慨，“比灵州城繁华多了。”
卫东望着繁华的街景，眼神悠远，轻声道：“凡尘俗世，皆是修校走吧，先找地方住下。”
他带着三人在城中穿行，专挑相对安静的街道走。
最后停在了一家名为“朋来客栈”的门前。
客栈不大，但门面干净整洁，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就这里吧。”卫东。
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四人进来，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笑脸相迎：“四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卫东道，“要三间上房。”
“好嘞！”掌柜的翻开账簿，拨着算盘，“上房一间一一两银子，三间就是三两。押金三两，共六两。”
张霸王又差点跳起来：“一两一？！这房间是金子做的？！”
掌柜的笑眯眯道：“客官，这可是京都，寸土寸金。而且咱们客栈靠近皇城，安全，清净，这个价真不贵。您去别处打听打听，这个地段，二两银子的都樱”
卫东没多，从袖中取出六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立刻眉开眼笑，唤来二：“带四位客官去楼上雅间！”
二是个机灵的年轻人，领着四人上楼。
房间确实不错，宽敞明亮，家具齐全，床铺干净柔软，还有独立的洗漱间。
推开窗，能看到客栈后院的花园，虽然不大，但假山流水、花草树木布置得颇有雅致。
安顿好后，卫东将三人叫到自己房间。
“北苍国的道观考评在三日后。”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淡淡道，“这三日，你们可以在城里逛逛，但记住几点。”
三人站在桌前，认真听着。
“第一，尽量不要惹事，但遇事也不要怕事。修仙之人，当有铮铮铁骨。”
“第二，不要暴露凌云剑宗弟子的身份。我们这次是私人行程，不宜张扬。”
“第三，”卫东看向墨玄，“你们带的那些驱鬼降妖的材料，收好了。北苍城虽然繁华，但暗处也有不干净的东西。不定用得上。”
墨玄点头：“弟子明白。”
“好了，去吧。”卫东摆摆手，“不要回来太晚。京都夜里……不太平。”
三人退出房间，回到墨玄和张霸王的房内。
张霸王搓着手，眼睛发亮：“狗蛋，师姐，咱们去逛逛吧！我听京都的‘鸿福楼’下闻名，烧鹅是一绝！皮脆肉嫩，油而不腻……”
“你就知道吃。”
冷月淡淡道，但眼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离开京都这么多年，如今回来，她也想去看看这座记忆中的城池变成了什么模样。
墨玄想了想：“逛逛可以，但先办正事。我把银子分一下。”
他掏出三个早就准备好的钱袋，每人分了一个：“这里面是两百两银子，省着点花。京都物价高，别一就花光了。”
张霸王接过钱袋，掂拎，沉甸甸的，顿时咧嘴笑了：“够吃几十只烧鹅了！还能买点特产带回去！”
冷月接过钱袋，默默收好。
墨玄自己则把剩下的银子贴身藏好——这里面大部分是要给娘的。
三人下楼，走出客栈，汇入街上的人流。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京都的繁华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
而在十数里外的官道上，冷观主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来北苍城的路上。
他拄着拐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腿上的旧伤隐隐作痛，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折磨——比起道观即将面临的绝境，这点疼痛算不得什么。
他抬头望向远处，北苍城的轮廓在阳光下逐渐清晰，像是一道模糊的命运之门。
“三后……”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刮过的枯枝。
三十年一届的评级考核，白云道观已经连续两次垫底，沦为七品末流。
若这次再不晋升，朝廷就会直接取缔道观，收回山门，遣散弟子。
到那时，白云道观数百年的传承，就会彻底断送在他手里。
“我……怎么对得起师父？”
他闭上眼，仿佛又看到当年师父临终前紧握他的手，浑浊的眼里满是期许。
可如今，道观凋零，香火冷清，他拼尽全力，却仍无力回。
他伸手入怀，指尖触到一封早已泛黄的信笺——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三十年前，他曾救过一位贵人，对方承诺欠他一个人情。
如今，他只能赌上这张底牌，去求一个渺茫的机会。
“但愿……能有用。”
他苦笑一声，心里却清楚，即便对方肯帮忙，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朝廷的规矩，岂是轻易能破的？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思绪飘向两年前离开的三个弟子。
“冷月沉稳懂事，墨玄机敏能干，至于张虎嘛……懒人有懒福啊！”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三个弟子本该安心修道，可他却不得不把他们派去寻找那个连他都不知道在哪儿的凌云剑宗，去争那一线生机。
冷观主知道，这三个孩子这一去，路途艰险，或许再也回不来了……可若不去，白云道观就真的完了。
“希望他们……别恨我。”他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湿润。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拐杖，再次迈步。
一步，一步，朝着北苍城，朝着那道即将决定白云道观生死的大门，缓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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