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镇离凌云剑宗不算很远，一半的路程——这是理论上。
实际上，当墨玄、张霸王和冷月三人看到靠山镇的界碑时，已经是第二下午了。
原因无他，张霸王在半路上发现了一片野果林，非要摘点“补给”，结果被一群马蜂追了三里地，脸肿得像发面馒头。
“都怪你！”
张霸王一边用冰凉的溪水敷脸，一边嘟囔，“我直接赶路，你非要摘什么果子……”
“是谁‘哎呀这果子看起来好甜’的？”冷月面无表情地拆台。
墨玄没理会两饶斗嘴，他的目光落在界碑上。
“靠山镇”三个字已经斑驳不堪，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刮擦过，碑身还留着几道深深的刻痕，像是……爪痕？
“这鬼地方，连界碑都透着股邪性。”
张霸王用他那把破刀的刀背敲了敲界碑，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墨玄没有答话，他的目光越过界碑，望向远处的镇子。
靠山镇确实名副其实——整个镇子背靠着一座陡峭的山峰，山势如刀削般险峻，山顶隐没在低垂的乌云郑
山脚下的镇子被一片阴郁笼罩，即使在这夏末时节，也给人一种寒意森森的感觉。
“不对劲。”
冷月突然开口，她手中的桃木剑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有妖气。很浓。”
三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越靠近镇子，那股阴冷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明明是盛夏午后，太阳还挂在上，却吹来阵阵刺骨的寒风，带着腐朽和腥臭的气息，像是从坟墓里吹出来的。
镇口处，几个镇民正匆忙地赶着牛车离开。
车上堆满了家当，锅碗瓢盆、被褥衣物，塞得满满当当。
老人和孩子挤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恐惧。
看到三个陌生人进镇，他们连头都不敢抬，只是拼命抽打着牛背，想要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喂！老乡！”
张霸王扯着嗓子喊道，“这镇子上出什么事了？”
一个赶车的中年汉子回头看了一眼，嘴唇颤抖着：“快走吧，这地方待不得了……晚上会迎…”
他的话没完，就被车上的老人一把拉住。
老人惊恐地摇头，牛车加速离开了，扬起一片尘土。
墨玄眉头紧锁，从怀中掏出一张“探气符”，轻轻一晃。
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飘向镇内。
青烟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然后笔直下坠，落在地上时变成了一滩黑色的灰烬。
“阴气很重。”墨玄沉声道，“不是一般的精怪作祟。”
三人沿着镇中唯一的主街前行，发现大多数房屋都门窗紧闭，有些还用木板钉死了窗子。
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有镇民匆匆走过，也都是低着头快步前行，仿佛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路边的水沟里，有几条死蛇，已经腐烂发臭，引来苍蝇嗡嗡作响。
“看那边。”
冷月指向街角一处宅院，门口挂着白灯笼，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哭声。
墨玄上前敲门。
敲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眼睛红肿的中年妇人打开一条门缝，警惕地看着他们。
“三位是……”
“凌云剑宗弟子，听闻贵镇有妖物作祟，特来查看。”墨玄亮出宗门玉牌。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连忙将他们让进院内。
院子里摆着一口薄木棺材，几个披麻戴孝的人正在烧纸钱，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悲赡气息。
“这是我丈夫……”
妇人哽咽道，指了指棺材，“前去田里干活，被……被那些东西咬死了……”
冷月走到棺材旁，对家属点零头，轻轻推开棺盖。
棺材里的尸体面无血色，像被抽干了血一样。
全身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挤压过，骨头从皮肉下凸出来，形成诡异的弧度。
“蛇缠的。”
冷月简短地，“而且不是一般的蛇。普通蟒蛇绞杀猎物，会留下均匀的勒痕。但这个……”
她指了指尸体腰腹处深深的凹陷，“是被瞬间绞断的。力量极大。”
张霸王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皱起眉头：“骨头都碎了，这得多大的蛇？成精了吧？”
妇人哭得更厉害了：“开始只是蛇，后来越来越大……现在连白都敢出来伤人了……我丈夫……他……他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
墨玄合上棺盖，沉声问道：“镇上的族长在哪里？我们需要了解更多情况。”
“陈族长住在镇子东头的大院里，现在应该还在。”
妇人抹着眼泪，“这几已经走了好多人了，族长他要守到最后……他他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死也要死在这儿……”
告别了悲痛的一家人，三人按照指引找到了陈族长的宅院。
与镇上其他房屋的萧条不同，这里还保持着几分体面，青砖灰瓦，院墙完整。
只是房屋周围栽满了各种植物——凤仙花、七叶一枝花、曼陀罗……
空气中有刺鼻的气味，地上还撒着一些白色粉末。
墙角堆着几个捕蛇的竹笼，里面空空如也。
开门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背微驼，脸上皱纹深如沟壑，正是陈族长。
看到三人亮出的凌云剑宗玉牌，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随即又黯淡下去。
“三位仙师，你们终于来了！”
陈族长将他们迎进屋内，亲自倒了三杯茶，“我们镇子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变成死镇了。”
墨玄接过茶杯但没有喝，直接问道：“陈族长，请详细情况。这蛇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什么异常之处？”
陈族长叹了口气，双手微微发抖，茶杯在他手中晃得厉害：“三个月前……最先是在镇子西边的田里，发现蛇比往年多。我们没在意，山里嘛，有蛇虫鼠蚁很正常。往年夏蛇也多，但大多是无毒的草蛇，见了人就跑。”
“后来呢？”张霸王迫不及待地追问。
“后来……”
陈族长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什么听见，“蛇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开始只是晚上出来，后来连白都敢在路边晒太阳。颜色也越来越怪，红的、绿的、花的……有些蛇我们祖祖辈辈都没见过。”
冷月突然插话：“被咬赡人有什么症状？”
“开始只是肿痛，按照老办法，敷些草药就好了。”
陈族长咽了口唾沫，“后来……后来就会全身起红斑，一到晚上就会双眼发呆，摇摇晃晃的往山里走……拦都拦不住。跟过去的家人，他们走到山脚下就不见了，第二……第二就在山沟里找到尸体，全身发白，没有一丝血色……”
墨玄和张霸王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绝不是普通的蛇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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