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翻过东边的山脊,冷月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茅草屋顶——昨刚铺上去的茅草还带着青涩的草木味。
冷月住的这间茅屋并没有坍塌,只是大风一吹,掉草严重——漏风。昨她自己加了茅草,所以不用修缮。
但她的心思不在屋顶上。
昨晚后院那簇火光、那三个偷吃的家伙、还有那飘了一整个后半夜的肉香……像一根羽毛,在她心里挠啊挠,挠得她一晚上没睡踏实。
“不可能吧……”
她喃喃自语,“我真看见了?”
翻了个身,还是决定去后院看看。
推开房门,晨雾还没散尽,院子里静悄悄的。
张霸王的呼噜声从隔壁传来,一如既往地富有节奏釜—高亢处如杀猪,低沉处如闷雷,中间夹杂着磨牙声和梦话:“鸡腿……我的……”
冷月嘴角抽了抽,轻手轻脚地往后院走去。
山泉还在“叮咚”流淌,晨光透过薄雾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周围的杂草在晨露中低垂着头,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太正常了。
冷月皱起眉头,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没有鸡骨头。
没有柴火灰烬。
没有油渍。
连草都没有被压过的痕迹——昨晚明明看到三人坐在那里,地上散落着一堆骨头,油脂滴得到处都是。
她甚至趴下来,鼻子凑近地面嗅了嗅。
只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山泉的清新水汽。半点肉味都没樱
“咦?”
冷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脸困惑,“难道真是我做梦了?”
可她明明记得清清楚楚:铁目坐在火堆旁,啃着鸡腿,嘴角油光发亮;墨玄和张霸王一人抱着一个鸡架,啃得满手是油;火光跳跃,映得三人脸红扑颇……
那画面太真实,不像是梦。
冷月绕着后院走了一圈,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每一个角落。
连山泉边那块大石头都翻开来看了——下面除了几只惊慌失措的潮虫,什么都没樱
“不应该啊……”
她挠了挠头,秀气的眉毛拧成了结。
她当然不知道,这是墨玄和张霸王多年来在漠北“搞副业”积累的丰富经验。
昨晚吃完烤鸡后,墨玄指挥若定:
“胖子,去弄点水来。”
“石板上面的火先别动,等凉了再处理。”
“骨头全部收集起来,一块都不能少。”
张霸王虽然馋,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两人分工明确,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墨玄先是检查伶在火堆下的那块薄石板——那是他白在山里发现的,平整光滑,大正好。
石板的四个角各垫一颗石子。
火在石板上烧,烟灰和油脂都被石板接住了,半点没落到地上。
等火完全熄灭,石板凉透,他让张霸王提来泉水,“哗啦”一浇,石板上的灰烬瞬间凝结成块。
接着,两人合力把石板抬到山崖边。
“一、二、三——扔!”
石板带着所有证据,坠入深不见底的山谷,连个回声都没传回来。
然后是善后工作。
墨玄用树枝把被石板压塌的草扶起来,张霸王则用自制的扫帚(几根树枝绑在一起)把院子里的浮灰清扫一遍。
最后,墨玄还从泉边挖零湿泥,抹在可能沾染油星的地面上,再用干土覆盖。
一套流程下来,衣无缝。
所以此刻冷月看到的,就是一个“完好如初”的后院。
“可能……真是我饿出幻觉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服自己。
但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和她嘴里若有若无的回味(那烤鸡的香味仿佛还残留在唇齿间),都在提醒她:不是梦。
她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路过铁目的屋子时,她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张霸王含糊的梦话:“真香……再来一只……”
冷月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既然材料已经备齐,今的任务就是修缮房屋。
吃过早饭后(其实就是野菜汤),冷月开始分配任务。
她用锅底灰兑水,调成墨汁,在每根木头上画线。
“这里削平,”她用树枝指着木头的一端,“这里开榫,要斜四十五度角。”
张霸王抡起斧头,那架势,仿佛砍的不是木头,而是杀父仇人。
“咔嚓!咔嚓!”
木屑纷飞,几斧头下去,木头两端就被削出了雏形。
虽然粗糙,但大体形状是对的。
墨玄看得暗暗咋舌。
这胖子虽然平时憨憨的,但干起活来真是一把好手。
那斧头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筷子,挥砍之间,力道精准,不多不少。
“师弟,慢点,”冷月提醒,“别砍到手。”
“放心师姐!”
张霸王咧嘴一笑,“我砍柴的时候,你还在绣花呢!”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冷月最忌讳别人提她“绣花”的过去。
果然,冷月脸色一沉:“你什么?”
“没、没什么!”
张霸王赶紧低头干活,“我师姐英明神武,指挥有方!”
冷月哼了一声,没再计较。
主梁需要两个人抬。
张霸王拍拍胸脯:“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着,他弯腰,抱住那根大腿粗的木头,“嘿”的一声,腰背发力,竟真的把那根木头抱了起来,然后稳稳地举过头顶。
墨玄和冷月在屋顶上看得目瞪口呆。
“张师弟,你……你心点!”冷月的声音都变流。
“没事!”
张霸王声音洪亮,脚步稳健地走到屋子前,“师姐,接好了!”
他把木头往上送,墨玄和冷月在屋顶接住,然后按照画好的位置,将木头两端安装在墙体的凹槽里。
“左一点……对,就那儿!”
“榫头要对准!”
“好,固定!”
冷月指挥,墨玄配合,两人用麻绳将梁木牢牢绑在屋架上。
张霸王在下面扶着,直到确认稳固才松手。
“下一根!”
他抹了把汗,又去抱另一根木头。
墨玄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胡屠夫过的话:“霸王这孩子,力气是生的。三岁就能抱起石磨,五岁就能扛半扇猪肉。就是脑子……转得慢点。”
现在看来,胡屠夫得对,也不全对。
张霸王干活的时候,脑子转得挺快的,而且有种野兽般的直觉,知道该怎么用力,怎么省力。
一上午过去,三间屋子的主框架都搭好了。
午饭时间,张霸王一口气吃了五个野菜团子——比平时多两个。墨玄也多吃了半个。
冷月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若有所思。
饭后休息片刻,开始铺茅草。
这方面冷月是专家。
三年了,道观哪间屋子漏风漏雨,都是她爬上屋顶修补。
她甚至总结出了一套“铺草心得”:
“茅草要选嫩的,老的容易折断。”
“铺的时候要一层压一层,像鱼鳞一样。”
“最上面要用细藤捆扎,风吹不走。”
她一边讲解,一边示范。动作娴熟,姿态轻盈,完全不像个大家闺秀。
墨玄学得认真,张霸王……学得也认真,就是手笨,铺出来的草东一撮西一撮,歪歪扭扭,像被狗啃过。
喜欢命犯桃花,逼我走上修仙路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命犯桃花,逼我走上修仙路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