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字九七三，杨林，胜！”
执法弟子声音干涩地宣布，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他亲自检查了周通的伤势，右臂骨骼尽碎，经脉寸断，五脏移位，内腑受创，没有三个月，别想下床。
而这，还是对方留手的结果！若那一拳打实胸口或头颅……他不敢想象。
我点点头，走下擂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鸦雀无声。所有看向我的目光，都带着深深的忌惮和敬畏。再无一人敢轻视，再无一人敢嘲讽。
“杨师弟”
柳清音挤过人群，跑到我面前，脸激动得通红，语无伦次，“你……你太厉害了！一拳！就一拳！周通那么厉害，都被你打飞了！你……你没事吧？” 她上下打量我，生怕我受伤。
“我没事”
我微微摇头，目光扫过人群。王炎等人早已不知去向，想必是去“关心”周通的伤势了。
张全执事也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他内心并不平静。高台上，赵守诚长老的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
“走吧，找个地方调息。”
我对柳清音道，转身离开喧嚣的中心。我需要消化刚才那一拳的感悟，也需要应对接下来的风暴。
一拳废掉周通，固然立威，但也将我推到了风口浪尖。接下来的对手，只会更强，更谨慎，更……不择手段。
但，那又如何？
我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那丝冰火劲力的雀跃。
炼体六重中期的修为，配合冰火劲力、灵猿步、凝火指，以及仙帝的战斗意识，我有信心，面对任何炼体期的对手。哪怕……是炼体九重！
一拳。
仅仅一拳。
擂台上的喧嚣和死寂，仿佛是冰与火的两个极端。我的背影在众人惊骇、敬畏、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下擂台，脚步声不重，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众饶心尖上。
周通被抬下去了，右臂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软塌塌的，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蛇。那柄“断岳”大刀的碎片散落在擂台上，黝黑的残片映着光，反射出刺目的、嘲弄的光。他还没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完了。炼体之路，肉身是根本，右臂被废到这个地步，即便有灵丹妙药接续，也绝难恢复如初，修为大损是必然，未来的道途，已然黯淡。
“丁字九七三，杨林，胜！”
执法弟子干涩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骇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能一拳将炼体六重巅峰的周通打成这样，这份实力，绝对达到了炼体七重，甚至更高！而且，那股冰火交错的诡异劲力……他看不透。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比之前更宽，也更静。所有看向我的目光，都变了。
之前的轻蔑、不屑、嘲讽、怜悯，此刻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惊惧、敬畏、难以置信以及深深忌惮的复杂情绪。
一个籍籍无名的记名弟子，三战三捷，尤其最后一战，是以如此霸道、如此碾压、如此……残忍的方式，将一个内门有名气的“霸刀”彻底打废。这已经不是黑马，这是一头突然闯入羊群的凶兽！
“他……他真的只是炼体五重？”
“炼体五重能把周通打成那样？你信？”
“肯定是隐藏了修为！至少是炼体七重！”
“炼体七重？我看不止！那冰火双属性的劲力怎么回事？炼体期怎么可能掌握属性灵力？！”
“怪物……这人绝对是个怪物！”
“他之前两场都是在戏耍对手吧？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王炎师兄这次……踢到铁板了。”
“何止是铁板，简直是烧红的烙铁！周通可是他手下最能打的几个之一！”
“张执事那边，怕也坐不住了吧？”
“这下有意思了，这次大比，怕是要出大变故了！”
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迅速扩散到整个广场。其他擂台还在进行的比斗，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不少人分心看向这边，导致失误频出。
一时间，“杨林”这个名字，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热度，席卷了整个外门，甚至引起了部分内门精英和长老的注意。
我无视了所有目光，径直走到原先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体内灵力奔涌，气血如潮，那一丝冰火劲力在经脉中缓缓游走，带着灼热与冰寒交错的奇异感觉。
刚才那一拳，我动用了约七成肉身力量，配合“崩山叠浪”的发力技巧，以及一丝冰火劲力。
效果超出预期，但也让我对这股新生力量的掌控，有了一丝新的体悟。冰与火，并非简单叠加，而是相生相克，相互转化，在冲突湮灭中爆发出更强威力。
周通的护体罡气和强横肉身，在冰火交错的侵蚀和爆发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冰火劲力，比想象中更强。但消耗也大，方才一击，耗去近三成。”
我内视己身，评估着得失。修为依旧是炼体六重中期，但经过连番战斗和炎髓淬炼，根基愈发扎实，距离后期不远。
神魂在养魂丹药力持续滋养和炎髓生机的冲刷下，裂痕边缘的灰黑诅咒雾气被进一步压制、消磨，虽然距离痊愈遥遥无期，但那种如影随形的阴寒刺痛感，减轻了许多。这是个好迹象。
“杨……杨师弟”
柳清音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端着一杯清水，脸上还残留着激动后的红晕，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和一丝……敬畏。“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喝水？”
我睁开眼，接过水杯，对她点点头：“谢谢师姐，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柳清音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压低声音道，“杨师弟，你刚才太厉害了！一拳！就一拳！周通那么凶，都被你打飞了！
你没看到王炎那张脸，都快黑成锅底了！还有好多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叽叽喳喳，比我自己还兴奋。
我笑了笑，没话。目光扫过人群，能感受到几道格外锐利的视线。
一道来自王炎。他站在远处，身边围着几个脸色难看的跟班，正阴沉地盯着我，眼神中的怨毒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周通是他手下得力干将，如今被我一拳废掉，等于是断了他一臂，更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此仇，结大了。
另一道，来自执事席上的张全。他依旧面无表情，但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目光幽深，如同毒蛇，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但那种被窥视、被算计的感觉，挥之不去。
还有几道，来自内门弟子聚集的区域。
有好奇，有审视，有战意，也有不屑。其中一个抱着长剑、神情冷峻的青衣少年，目光尤为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在我身上扫过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隐隐的挑战意味。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剑法凌厉的林霄。
看来，我已经引起了一些真正高手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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