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也好，长点见识。”
瓜子脸细眉的女孩接口，语气有些随意，显然并不看好，“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记名弟子那边，能通过选拔的，十年也出不了一个。你还是先把炎谷任务完成再吧，那地方可不简单，心点。”
“嗯，我会心的。”
我点点头，对柳清音道，“师姐也报名了？预祝师姐取得好成绩。”
“我……我就是凑个数，涨涨经验。”
柳清音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反正也进不了前几。杨师弟，你报名要心，那边那个‘马脸张’执事，脾气不太好，对记名弟子尤其刻薄，你顺着他点，别顶撞。”
马脸张？
我目光看向记名弟子报名点后，那个坐在桌后，脸颊瘦长、吊梢眼、耷拉着嘴角的中年执事，确实一脸的不耐烦和不屑。
“对，他叫张全，负责记名弟子事务很多年了，出了名的势利眼，最喜欢刁难没背景的记名弟子，收好处才给好脸色。你心点。” 柳清音声提醒。
“我明白了，谢谢师姐。” 我道谢，转身朝记名弟子报名点走去。
“唉，希望他别太为难杨师弟。” 柳清音看着我的背影，声嘀咕。
“清音，你这么关心他干嘛？一个记名弟子而已，还跟王炎师兄不对付，离他远点好。” 圆脸女孩劝道。
“就是，听他得罪了王师兄，还接了炎谷那要命的任务，指不定哪就……” 瓜子脸女孩也低声附和。
“你们别瞎！杨师弟人很好的！” 柳清音有些不满地打断她们，但眼中忧虑更浓。
我走到记名弟子报名点前，前面只有三两人。轮到我的速度很快。
“姓名，身份，修为。”
张全执事头也不抬，有气无力地问道，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笔，敲着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透着不耐烦。
“记名弟子，杨林。炼体四重。” 我将身份玉牌递上，运转敛息术，将修为稳定在炼体四重中期（比实际低一阶，更稳妥）。
杨林？
张全执事敲击桌面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吊梢眼斜睨着我，上下打量，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哦，你就是那个在功德殿前跟内门王师兄动手、还接了炎谷丙中任务的‘愣头青’？”
他特意加重了“愣头青”三个字，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个排队的记名弟子听见。那几个弟子立刻投来惊讶、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正是弟子。” 我面色不变。
“哼，有点本事，就不知道高地厚了？”
张全冷哼一声，将我的身份玉牌随意往旁边一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炼体四重？就你这点修为，也想报名内门大比？你当大比是过家家吗？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宗门规矩，记名弟子亦可报名，通过选拔，便可获得挑战资格。弟子修为虽浅，愿按规矩一试。” 我平静回答。
“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全一拍桌子，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更多人侧目，“炼体四重，去参加大比，不是送死是什么？浪费名额，浪费宗门资源！我看你是想出名想疯了吧？还是觉得接了丙中任务，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赤裸裸的刁难。我眼神微冷，但语气依旧平静：“张执事，弟子是否送死，是否浪费资源，自有大比规则和擂台判定。执事职责，是登记报名，而非评判弟子资格。莫非，执事要违反宗门规定，私自阻拦弟子报名？”
“你……你敢顶撞执事？”
张全没想到我如此硬气，气得脸颊更长了，吊梢眼瞪起，“好！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子！行，你想报名是吧？可以！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阴险，“记名弟子报名，除了核实身份修为，还需简单测试实力，以防有人滥竽充数，浪费大家时间！这是惯例！你既然这么有信心，那就按规矩来！”
惯例？
我眉头微皱。
记忆中，宗门并无此规定，至少柳清音没提过。这显然是张全临时起意，故意刁难。
“对！惯例！”
张全昂起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看到那边了吗？” 他指了指演武坪一角，那里立着几根测试力量的“测力桩”和一块测试速度的“流光璧”。“你去，用你最强的攻击，打测力桩三拳，取最高值。若能打出千斤之力，再在流光璧前，三息内穿过十丈距离，便算你通过初测，有报名资格！否则，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千斤之力？三息十丈？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是啊，炼体四重，标准拳力也就七八百斤，速度能到三息十丈就不错了，这要求接近炼体五重了！”
“张执事这是明摆着刁难人啊！他负责记名弟子事务，什么时候有这惯例了？”
“嘘，点声！张全这人心眼，记仇！这杨林得罪了王师兄，又顶撞他，他能有好果子吃？”
“唉，这杨林也是，服个软，点好话，不定就过去了。这下惨了，报名都报不上，还当众出丑。”
柳清音在那边也听到了，急得直跺脚，想过来，又被同伴拉住。
千斤之力，三息十丈，对普通炼体四重弟子而言，确实是极高的门槛，几乎是炼体四重巅峰的标准。张全这是算准了我“刚突破四重不久”（表面如此），难以达到，想当众让我难堪，甚至取消我的报名资格。
我看向张全，他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似乎吃定了我。若我拒绝测试，他便有理由我心虚，拒接报名。若我测试失败，更是颜面扫地，报名无望。好一招釜底抽薪。
“如何？敢不敢测？不敢就赶紧滚，别耽误后面的人！” 张全不耐烦地催促，语气轻蔑。
周围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有好奇，有漠然。
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张执事，这测试，是只针对弟子一人，还是所有记名弟子报名，都需如此？”
张全一愣，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梗着脖子道：“当然是……是所有记名弟子！这是为了公平！”
“哦？公平？”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后面几个排队的、脸色发白的记名弟子，“那请张执事让后面几位师兄师姐也一并测试吧，免得人执事处事不公，独独针对弟子一人。”
“你！” 张全被噎了一下，后面几个记名弟子也面露难色，他们大多炼体二三重，这测试对他们来，根本不可能完成。
哼！他们修为不够，本执事自有判断！
你既然号称炼体四重，还接了丙中任务，自然要按高标准来！少废话，测还是不测？
张全恼羞成怒，开始胡搅蛮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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