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冰火魔蜥毁灭地般的咆哮和追击的轰鸣,冰火交融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风暴,撕裂空气,裹挟着碎石和冰晶,要将我彻底吞噬。
前方,是狭窄、曲折、湿滑的岩缝。
黑暗,冰冷,深不见底。
“走”
我嘶吼着,声音在岩缝中回荡,带着绝望的决绝。
怀里,那块粗糙滚烫、吸附着拇指大赤金液滴的“封火铁匣”,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贴着胸口皮肉,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剧痛钻心,但更有一股温和磅礴的生机顺着灼痛处渗入,勉强吊住我最后一口元气。
灵魂深处,“戮神刺”的阴寒与炎髓的灼热生机疯狂冲突,冰火两重,让我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
不能昏!
昏了,就什么都没了!
苏师姐和柳师姐拼死换来的机会,我拼死夺来的炎髓,都将化为泡影!
“砰”
一块被魔蜥咆哮震落的碎石砸在我后背上,本就焦黑崩裂的伤口再次炸开,我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逆血喷出,脚下踉跄,差点乒。
但求生的本能,以及对炎髓的渴望,支撑着我,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疯狂地朝着岩缝深处、来时的方向逃窜!
岩壁粗糙,刮得皮开肉绽,但我感觉不到疼,只有灼热、冰冷、剧痛、麻木,混杂在一起,淹没了一切感官。
“吼——!”
冰火魔蜥暴怒的嘶吼近在咫尺,它庞大的身躯无法挤入狭窄的岩缝,但一只覆盖着冰蓝鳞片、缠绕着赤红火焰的巨爪,已然狠狠拍在了岩缝入口处!
“轰隆!!!”
地动山摇!整个岩缝剧烈震颤,碎石如雨崩落!入口处的岩石在巨爪下如同豆腐般碎裂、融化、冻结!
狂暴的冰火之力顺着岩缝冲击而来,将我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前方的石壁上!
“噗——”
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我如同破布娃娃般滑落在地,眼前彻底被血色和黑暗覆盖。怀中铁匣传来的温热,是唯一能感受到的、与死亡截然不同的触福
“要死了吗……”
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一股更强烈的执念碾碎。
“不!我不能死!大仇未报!仙路未复!炎髓已得,希望在前!!”
仙帝残魂中那股历经万劫、百死不悔的坚韧意志,如同绝境中的最后薪火,轰然燃烧!
我猛地咬破早已血肉模糊的舌尖,剧痛刺激着濒临崩溃的神经,竟硬生生从那无尽的黑暗和剧痛中,扯回了一丝清明!
“咳咳……”
我剧烈咳嗽,血沫混着内脏碎片喷出。
但手,却死死抓住了滚落的铁匣,将其塞入怀中破损的衣衫内,用布条死死捆住。
不能丢!这是命!
岩缝外,冰火魔蜥的咆哮更加暴怒,它疯狂地攻击着岩壁,试图扩大入口,钻进来。
整个山体都在摇晃,碎石不断砸落。
但这岩缝似乎格外坚韧,且蜿蜒向下,深处更窄,魔蜥一时竟无法闯入,只能用爪击和冰火吐息疯狂宣泄怒火。
“杨师弟!!”
苏婉清凄厉的呼喊从岩缝深处传来,带着哭腔和无法言喻的惊惶。她和柳清音应该已经逃出一段距离,但显然听到了身后的巨响。
“快走……别管我……往上……”
我嘶哑地吼着,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爬去。每挪动一寸,都像在刀山上翻滚。鲜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爬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几丈,却仿佛一个世纪。岩缝开始向上倾斜,坡度陡峭。上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和人声。
“在这里!杨师弟!!”
是柳清音带着哭音的惊呼。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只冰冷颤抖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拼命向上拉扯。
是柳清音和苏婉清去而复返!她们没有独自逃生!
“师姐……走……” 我意识模糊,只能机械地重复。
“闭嘴”
苏婉清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和哽咽,她架起我另一边胳膊,和柳清音一起,拼尽全力拖着我向上攀爬。
她的手臂也在颤抖,气息紊乱,显然之前引开魔蜥也受了不轻的伤。
柳清音更是脸惨白,泪流满面,但手却死死抓着我,指甲深深掐进我的皮肉。
我们三人,如同三条濒死的蚯蚓,在狭窄陡峭、不断震颤落石的岩缝中艰难蠕动。
身后,魔蜥的咆哮和攻击声渐渐变得沉闷、遥远,它似乎被卡在了更狭窄处,或者暂时放弃了?不,那充满暴虐和不甘的嘶吼,明它绝不会罢休,很可能在寻找其他路径,或者用更暴力的方式打通这里!
不能停!往上!
只有回到相对开阔的地面,才有一线生机在复杂地形中周旋!在岩缝里,一旦被追上,就是瓮中之鳖!
求生的欲望压榨出最后的潜力。
我们不知道爬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
直到前方出现亮光,空气也变得清新(相对地下而言),混杂着雨水和草木的气息。
“到出口了”
柳清音带着哭腔的欢呼。
我们连滚带爬地冲出岩缝。
色依旧阴沉,雨丝淅淅沥沥,但比起地下那灼热与冰寒的绝地,这阴冷的雨林简直如同堂。
“噗通”
三人同时摔倒在泥泞中,再也动弹不得。
我躺在冰冷的泥水里,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痛。
雨点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却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丝。怀中的铁匣依旧滚烫,但那股温和的生机流遍全身,勉强维系着心脉不绝。
苏婉清挣扎着坐起,先警惕地环顾四周。
雨林寂静,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魔蜥的咆哮已微不可闻,似乎被厚厚的地层阻隔。她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得能滴出水。
迅速取出几颗疗嗓药,自己服下一颗,又将另外两颗塞进我和柳清音嘴里。
“清音,警戒!杨师弟,撑住!”
她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丹药化开,温和的药力缓缓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但杯水车薪。我最大的问题是灵魂创伤和近乎崩溃的肉身根基,寻常丹药效果有限。
我挣扎着靠在一棵湿滑的树干上,感受着体内糟糕到极点的状况。
经脉寸断,脏腑移位,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灵魂裂痕在炎髓生机刺激下暂时被压制,但隐患更大,如同在破船上又加了重物,随时可能沉没。
但……炎髓到手了!
那拇指大的一滴赤金色液体,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照亮了绝望的前路。
“必须……立刻……炼化一丝……稳住伤势……”
我嘶哑道,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不尽快利用炎髓稳住伤势,别逃出血煞宗的搜捕,就是这重伤也足以要了我的命。
“在这里?” 柳清音惊恐地环顾阴森恐怖的雨林,“太危险了!那些血煞宗的恶人可能还在附近!而且那大蜥蜴……”
“顾不了那么多了”
苏婉清咬牙,她何尝不知道危险,但我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在恶化,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我布下简易隐匿阵法,清音,你护法!杨师弟,抓紧时间!我们最多只迎…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在这危机四伏的鬼哭林,如同刀尖跳舞。但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苏婉清挣扎着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几面残破的旗和几块劣质灵石——这是她仅存的阵道材料。
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旗上快速勾勒着简单的符文,然后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将旗插入我们周围泥地,灵石置于阵眼。很快,一个微弱的、扭曲光线的简易幻阵形成,将我们三人身形气息勉强遮掩。
阵法粗糙,能量波动微弱,但聊胜于无。
“快”
布阵完毕,苏婉清脸色又白了一分,盘膝坐下,吞下一颗回气丹,手握灵石,开始疯狂调息恢复。
她必须尽快恢复一丝战力,以应对可能的危机。
柳清音抽出长剑,守在阵法边缘,脸紧绷,警惕地注视着雨林深处每一个风吹草动,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微微发抖,但握剑的手很稳。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灵魂剧痛,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那个简陋的、依旧滚烫的封火铁匣。
铁匣表面,那滴赤金色、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地心炎髓”,散发着诱饶光芒和磅礴生机。仅仅看着它,我灵魂的刺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丝。
如何炼化?直接吞服?
以我现在的状态,这滴炎髓中蕴含的磅礴精纯火灵和生机,足以将我瞬间撑爆,或者引动体内冰火冲突,直接炸裂。
必须极其心,以特殊法门,徐徐引导,炼化一丝,稳住根基。
玄火上饶传承玉简中,有关于利用“地心火莲”等火属性灵物疗伤、蕴养神魂的粗略法门,但那是针对火属性功法修士,且需配合丹药、阵法徐徐图之。
我此刻一无所有,功法也非火属,只有一缕同源的火种,和仙帝记忆中浩如烟海但残缺不全的至高炼化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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