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整个石室的阵法光芒大盛!
地面、墙壁、穹顶上的阵纹如同活了过来,赤红、土黄、青灰三色光芒疯狂流转,不再仅仅是温和地运转,而是变得狂暴、紊乱!石台中心那刚刚稳定的、通往外界的光门,剧烈波动起来,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不好!阵法失衡了!”
苏婉清脸色剧变,她能清晰感觉到,石室中原本温顺平和的火灵力,此刻变得狂暴灼热,并且夹杂着一股令人灵魂发冷的阴寒气息!
那幽蓝火蛇散发出的寒意,与地火灵力的灼热冲突,让整个石室的灵气变得混乱不堪,如同暴风雨前的大海!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嘶吼,从骷髅那没有血肉的口中发出!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波动!冰冷、死寂、充满了警告与杀意!
两条幽蓝火蛇在空中盘旋一周,猛然调转方向,一条扑向正在维持阵法输入灵力的苏婉清和柳清音!另一条,则直扑向我这个看起来最虚弱、靠在墙边的“累赘”!
火蛇未至,那刺骨的阴寒已然扑面而来!
仿佛能将灵魂冻结!这不是火焰的热,而是极致的“寒火”!一种将火之暴烈转化为极致阴寒的诡异力量!
“清音退后”
苏婉清娇叱一声,手中翠绿短剑光芒大盛,木属性灵力催发到极致,一剑斩向扑来的幽蓝火蛇!剑气如藤,带着勃勃生机,试图绞杀这阴寒死物。
然而,木生火,亦畏寒!翠绿剑气与幽蓝火蛇碰撞的刹那,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黯淡!那幽蓝火焰仿佛能冻结灵力本身!
苏婉清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覆盖上一层淡淡的冰霜,脸色发白。她的木属性灵力,被这阴寒火蛇完克!
另一条火蛇,已扑至我面前!冰冷的死亡气息将我锁定,灵魂中的“戮神刺”诅咒仿佛受到刺激,传来更剧烈的刺痛!我浑身汗毛倒竖,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这幽蓝火蛇的威力,绝对超过炼体期,至少是筑基期修士留下的手段!哪怕历经岁月消磨,也绝非现在的我能硬抗!
躲?重伤之躯,行动迟缓,往哪躲?挡?拿什么挡?肉身残破,灵力微薄,灵魂受创!
生死一线!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仙帝那浩瀚如星海的战斗本能和阵法知识,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无数关于阴寒属性阵法、守护禁制、能量转换的碎片信息,在脑海中瞬间闪过、组合、推演!
“这不是攻击禁制!是考验!是阵法的一部分!”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黑暗,“三才控火,地人合。地火为基(位引),戍土为镇(地位镇),神识为主(人位控)。这骷髅眼中的‘寒火’,是原主玄火上人以自身筑基期阴寒属性的丹火(或因修炼特殊功法,或因尝试调和地火反噬所生)凝聚而成,封于骸骨,作为最后一道‘人’位阵眼的考验与防护!它并非要灭杀闯入者,而是在检测闯入者是否有资格继承其控火之道、乃至洞府传承!”
“欲得传承,需抗其火!抗火非硬抗,需明其性,顺其势,以人驭之!”
这一切思绪,在百分之一息内完成。我眼中精光爆闪,不再犹豫,不退反进!
不是用身体去挡,而是用那微弱到可怜的神识,混合着体内仅存的一丝淡金色气流,以及……灵魂深处那阴寒刺骨的“戮神刺”诅咒带来的极致寒意,模拟出一种类似的阴寒属性波动,化作一缕微不可查的、冰冷的“意念”,迎向那扑来的幽蓝火蛇!
同时,我嘶声喊道:“苏师姐!柳师姐!不要硬抗!此火性阴寒,专克生机木灵!以神感应,以意沟通,示之以同源,而非对抗!它是阵法的一部分,是考验!”
我的动作和话语几乎同时发生。
苏婉清正被第一条火蛇逼得手忙脚乱,闻言一怔。以神感应?以意沟通?示以同源?这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但生死关头,她本能地选择相信我这个屡次创造“奇迹”的师弟,强行压下以灵力硬拼的冲动,收敛外放的木灵气息,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探向幽蓝火蛇。
而扑向我的那条火蛇,在我那缕混合了自身寒气、模拟阴寒波动的“意念”接触的瞬间,猛地一滞!冰冷的火焰在空中微微摇曳,仿佛有些困惑。
它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驳杂,但本质中确实带着一丝阴寒。更重要的是,我这缕“意念”中,毫无攻击性,只有一种淡淡的、试图“理解”和“沟通”的波动。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
我强忍着灵魂因主动催动寒意而加剧的撕裂剧痛,神识顺着那缕“意念”,如同最轻柔的触手,触碰到了幽蓝火蛇的核心——那一丝微弱但精纯的、属于原主玄火上饶阴寒火意!
“嗡——”
仿佛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我的神识“看”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一个身着赤袍、面容模糊的老者,盘坐于地火之上,双手掐诀,周身缠绕着赤红与幽蓝两色火焰,苦苦调和,最终赤红渐盛,幽蓝渐隐,一丝不甘与遗憾烙印在火焰深处……那是玄火上人炼制、封存这缕“寒火”时留下的残留意念!
“地火暴烈,吾以阴火制之,然阴阳失衡,大道难成……留此寒炎,待有缘人,明火之真意,非独阳刚,阴柔并存,方为控火大道……”
一段残缺的信息涌入脑海。
同时,那幽蓝火蛇对我的敌意和杀机,如潮水般褪去。它不再攻击,而是悬浮在我面前尺许之处,幽蓝的火焰静静燃烧,仿佛在审视,在等待。
另一边,苏婉清虽然不明所以,但依言收敛灵力,以神识心接触火蛇后,那火蛇的攻击性也明显减弱,虽然依旧环绕她游走,散发寒意,却不再强行冻结她的灵力。柳清音有样学样,吓得闭紧眼睛,但也努力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神识波动。
石室内狂暴紊乱的阵法光芒,也随着两条幽蓝火蛇的“平静”而渐渐稳定下来。中心的光门不再剧烈波动,但也没有进一步稳固或扩大。
危机暂解,但考验未过。
“杨师弟,这是……”
苏婉清额角见汗,维持着神识接触,不敢松懈,惊疑不定地看向我。
柳清音也睁开眼睛,看到悬浮在我面前的幽蓝火蛇,嘴张成了o型。
“这是玄火上人留下的考验。” 我缓缓开口,声音因灵魂痛楚而有些沙哑,“欲得洞府传承,或安全离开,需通过此关。硬抗,我们毫无胜算。唯有明其意,顺其势,以神识沟通,得到这‘寒炎’的认可,或者……引导其重归阵法正轨。”
“如何引导”
苏婉清立刻问道。她看出这幽蓝火蛇的恐怖,若非我方才提醒,她此刻恐怕已受重创。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在与面前这缕“寒炎”的微弱联系郑仙帝的记忆飞速翻阅着关于“阴阳火”、“控火术”、“阵法嵌套”的相关知识。
这“三才控火阵”看似简单,实则内藏玄机。
以地火晶核(位)引动地火,以戍土玉牌(地位)镇压地脉,以控火令(人位)调控火力,本是中正平和之阵。
但玄火上人别出心裁,将自己毕生修炼出的、带有遗憾的“阴寒火意”封入骸骨,作为最后一道“人”位考验。
这阴寒火意与地火阳刚相冲,却又同属“火”的范畴,形成了阵法内部一个不稳定的“阴阳冲突”节点。寻常闯入者,若不通阵法,不明其理,只会触发禁制,引来寒炎攻击,不死也伤。
唯有明悟“阴阳相济,刚柔并济”的控火真意,并以自身神识或同源力量引导,方能使这冲突的阴阳火重归平衡,甚至……化为己用!
“阴阳冲克,亦为相生。地火为阳,寒炎为阴。阳过则燥,阴盛则死。需以人为桥,调和阴阳,使二者相济,阵法乃成,门户方固。”
我低声自语,脑中推演飞速,“当前阵法,因寒炎被激发,阴气过盛,压制地火(阳),导致阴阳失衡,阵法紊乱,光门不稳。需引地火(阳)之力,稍压寒炎(阴),再以控火令(人)居中调和,使阴阳重归平衡……”
思路清晰,但如何做?我修为低微,神识受损,如何引动地火?又如何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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