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你藏得够深啊！”
王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赵长老收你为记名弟子，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你以为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在内门横行无忌了？今，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他踏前一步，炼体五重的气息完全爆发开来！虽然不如赵虎那样气势外放，但更加凝实、浑厚，带着一股灼热之意。他修炼的显然是火属性功法，气息炽烈，隐隐有压制我周身气血的感觉。
“王师兄是要指点师弟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也冷了下来。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迎战。虽然实力悬殊，但仙帝的骄傲，不容蝼蚁再三挑衅。
况且，我也不是全无准备。这半个月，除了观想修炼，我也没闲着。
那本《炼神杂记》残篇虽然危险，但其中一些关于“精神冲击”、“痛感转移”的疯狂念头，给了我启发。结合仙帝记忆中最低阶的神魂运用技巧（连皮毛都算不上），我勉强摸索出一种……取巧的法子。或许，可以一试？
“指点？你也配！”
王炎怒极反笑，“今我就替赵长老，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卑上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五指成爪，带起一股灼热劲风，直抓向我面门！
爪未至，风先到，刮得我脸颊生疼。
这一爪，速度、力量、声势，远非赵虎可比！而且隐隐封死了我左右闪避的路线，显然动了真怒，打算一击将我擒下，狠狠折辱！
“炎阳爪！”
李宏低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王师兄的成名绝技，一爪下去，可开碑裂石！这杨林，完了！
面对这凌厉一爪，我却没有再躲。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王炎的气机已经将我锁定，硬躲只会更被动。况且，我也需要验证一下，我那“取巧”的法子，对炼体五重的修士，有多大效果。
我瞳孔微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体内那缕淡金色气流疯狂运转，凝聚于双眼。同时，意念沉入识海，强行凝聚那一点微弱、却经过半个月痛苦磨砺、勉强能在诅咒侵蚀下维持瞬息不灭的“灵光”！
“观想！灼魂！”
心中低喝！不是真的灼烧，而是将这段时间观想“灼热光点”时承受的、源自灵魂撕裂诅咒的极致痛苦，混合着我自身微弱的神魂之力，以那“灵光”为引，猛地“投射”出去！目标，直指王炎的双眼！
这不是法术，不是武技，甚至算不上神魂攻击。它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粗暴的、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干扰”或“冲击”。
如同将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凑到对方眼前！其中蕴含的，是我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诅咒的阴寒、以及……一丝仙帝残魂位格带来的、本质上的、难以言喻的威压！
嗡——！
仿佛有无形的波动散开。
王炎势在必得的一爪，在距离我面门只有三寸时，陡然僵住！
他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骇和……痛苦？
不，更确切地，是“惊悸”！
仿佛在出爪的瞬间，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难以理解的东西！又像是神魂被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虽然微弱，但那种直击灵魂的冰冷、刺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高位格”压迫感，让他心神剧震，气血逆行，招式瞬间走形！
“什么鬼东西？！” 王炎惊叫一声，爪势一乱，炽热的劲风擦着我的脸颊掠过，在身后的土墙上留下三道浅浅的焦痕。他自己却因为心神受扰、气血逆冲，脚下踉跄，向旁侧歪了半步，气息一阵紊乱。
就是现在！
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王炎心神失守、气血紊乱的瞬间，我脚下步伐再变，身体如同泥鳅般滑开，避过爪风余波，同时右手并指，再次点出！
这次，目标是王炎因气血逆冲而微微敞开的胸腹之间——膻中穴！
此乃气海枢纽，重击可致气闷、岔气，短时间内战力大减！
指尖凝聚的淡金色气流，比之前点赵虎时更凝实一分！这是我蓄谋已久的一击！
“你敢！”
王炎到底是炼体五重，反应极快，虽然心神受扰，但战斗本能仍在。见我指风袭来，惊怒交加，强行稳住气血，左臂横挡，右爪回缩，想要封住我的攻势。
但他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因为那瞬间的心神冲击，让他的反应慢了零点一息。
“噗！”
指尖再次点中实物！但这次，不是柔软的穴位，而是王炎仓促横挡的左臂！淡金色气流如同钻头，狠狠刺入！
“咔嚓！”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骨裂声响起。
“啊——！”
王炎发出一声痛哼，左臂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钎刺穿！
他骇然变色，触电般缩回手臂，脚下连退数步，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刚才那是什么感觉？
神魂刺痛？寒意？
还有那瞬间的、仿佛被洪荒猛兽盯上的窒息感？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炼体三重的废物能拥有的？！
我则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两步，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喉头腥甜。
强行催动那点“灵光”发动精神冲击，对现在的我来负担极大，灵魂深处的裂痕传来更剧烈的刺痛，眼前阵阵发黑。
点中王炎手臂那一指，也几乎耗尽了我凝聚的气流。此刻，体内空荡荡的，虚弱感涌上来。
但我强撑着，没有露出丝毫疲态，反而冷冷地看着王炎，声音沙哑却清晰：“王师兄，还要继续‘指点’吗？”
院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赵虎粗重的喘息声和王炎压抑的痛哼。
李宏已经完全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王师兄，炼体五重的内门精英，竟然在一个照面间，被一个炼体三重的记名弟子……击退了？还似乎吃零亏？
这……这怎么可能？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王师兄出手到一半突然僵了一下，然后杨林就反击了，王师兄就退了？见鬼了？！
赵虎捂着肋下，看着王炎颤抖的左臂和惊疑不定的脸色，又看看脸色苍白但眼神冰冷的我，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敢出声。刚才那一下诡异的“点穴”，已经让他心惊，现在连王炎都吃了亏，这子……邪门！
王炎脸色铁青，左臂传来的剧痛和那股诡异的、让他心悸的感觉，让他又惊又怒，更多的是一种被羞辱的暴怒。
他想不明白刚才那瞬间的失神是怎么回事，但手臂上传来的真实痛楚和隐约的骨裂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这子，真的山了他！虽然只是轻伤，但足以让他颜面扫地！
“好！好！好！”
王炎连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杨林，没想到你还有这等诡异手段！是我看你了！今日之赐，王某记下了！”
他不敢再动手了。
刚才那诡异的心神冲击和精准的反击，让他摸不清我的底细。万一这子还有后手，或者那诡异的“妖法”再来一次，在没搞清楚之前，贸然动手，吃亏的可能是自己。
内门精英，面子重要，但命和前途更重要。
“我们走！” 王炎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不甘，转身就走。左臂垂着，显然受伤不轻。
李宏和赵虎如蒙大赦，连忙跟上，临走前还心有余悸地看了我一眼。
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院，来时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子尽头，我才猛地松了口气，踉跄一步，扶住院墙，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刚才强行发动精神冲击，又硬撼王炎一击，牵动了旧伤，灵魂更是如同被钝刀刮过，痛得我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呼……呼……” 我大口喘着气，擦去嘴角的血迹，心中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
麻烦，惹大了。
王炎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今吃了这么大的亏，丢尽脸面，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虽然暂时退去，但报复必然接踵而至。明面上或许不敢，但暗地里使绊子、下黑手的可能性极大。
而我，底牌已露（虽然他们未必看懂），自身状态也差到极点，下一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必须尽快找到修复灵魂、恢复修为的办法！这《炼神杂记》残篇带来的希望，不能再等了！
我强忍着眩晕和剧痛，走回屋内，关上房门，背靠门板滑坐下来。从怀中掏出那叠破旧的草纸，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危险，但必须冒险一试了。改良后的“观想灼魂”之法，对神魂负担极大，但威力也出乎意料。若能进一步完善，或许不仅能作为对敌的奇招，更能……加速灵魂的“淬炼”？
刚才那瞬间，我将灵魂撕裂的痛苦“投射”出去，虽然自身也承受了反噬，但似乎……在痛苦倾泻而出的刹那，灵魂深处那灰黑色的诅咒雾气，也随之“波动”了一下，仿佛被“带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承载着“痛苦”意念的碎片？
这个发现，让我心跳加速。
如果……如果能将观想出的“灼热光点”，不仅仅作为痛苦源和凝神点，更作为一个“诱饵”或者“过滤器”，主动吸引、承载、然后……“排遣”掉一部分诅咒带来的痛苦意念，甚至……诅咒本身？
这个想法疯狂而大胆，但并非完全不可能。诅咒的本质是恶毒的意念和能量，附着于灵魂。
观想出的“光点”，是我自身意志和神魂之力的凝聚。若我能控制这“光点”，让它模拟、甚至“吸收”一丝诅咒的痛苦特质，再将其引导、排出……是否可行？
我不知道。仙帝记忆中也没有类似先例。这是纯粹的摸索，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
但，我还有选择吗？
没樱
我盘膝坐好，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识海。
那片黯淡、破碎的星空，灰黑色的诅咒雾气缓缓蠕动，核心的淡蓝色光团明灭不定，裂痕狰狞。
我深吸一口气（意识中的动作），开始观想。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地观想一个“灼热”的光点。而是尝试着，在观想那“灼热”、“刺痛”感的同时，将自己的意念，心翼翼地、一丝丝地“浸入”那灰黑色的诅咒雾气中，去“感受”它，去“理解”它那阴冷、腐朽、撕裂的痛苦本质。
然后，再将这种“感受”，与观想出的“灼热光点”联系起来，试图让光点“模拟”出类似的痛苦频率。
过程极其痛苦，仿佛将灵魂放在磨盘上细细研磨。每一次“浸入”诅咒雾气，都像是将意识探入冰寒刺骨、布满毒刺的深渊。剧烈的痛苦几乎让我瞬间崩溃。
但我咬牙坚持，凭借仙帝残魂那坚韧到不可思议的意志力，强行稳住心神。
一点，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无数个轮回。终于，那点微弱的、摇曳的、带着灼痛感的“灵光”，在我的意念引导下，似乎……沾染上了一丝极其淡薄的、属于诅咒的灰黑色？不，不是颜色，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痛”的意韵。
就是现在！
我意念猛地一“引”！不是将“灵光”投向外界，而是……将它“引爆”在识海边缘，一处相对“空旷”、远离核心光团的地方！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那点沾染了诅咒意韵的“灵光”猛烈燃烧、爆发，释放出强烈的、混合了灼热与阴寒的“痛苦”波动！这股波动冲击着周围的识海虚空，也冲击着附近蠕动的诅咒雾气！
“呃啊——！”
现实中，我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细细的血丝！
灵魂仿佛被撕裂了一块，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但与此同时，我清晰地“看到”，在“灵光”爆发的位置，一缕极其细微的、灰黑色的、承载着“痛苦”意念的诅咒雾气，被那爆发的波动“冲散”、“湮灭”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相对于整个诅咒来，九牛一毛，但……它确实消失了！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同化”了痛苦波动后，仿佛失去了某种“支撑”，自行消散了！
有效！虽然代价惨重，虽然过程痛苦到难以形容，虽然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但……有效！
我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灵魂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但我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弧度，一丝带着血腥味、却无比畅快的弧度。
希望！真正的希望！不是被动承受，不是缓慢温养，而是主动的、哪怕是以自残为代价的……清除！
这《炼神杂记》残篇，哪里是什么垃圾？这分明是绝境中的一线曙光！是毒药，也是解药！是自毁之路，也是求生之机！
“呵……呵呵……”
我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在寂静的屋里回荡。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是痛的，也是……畅快的。
路，找到了。尽管前方是荆棘，是刀山，是火海。但至少，有了方向。
我挣扎着，从怀中掏出装温脉丹的玉瓶，倒出最后一颗，塞进嘴里。温润的药力化开，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滋养着近乎枯竭的肉身。但灵魂的创伤和虚弱，丹药无能为力。
我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和剧痛将意识吞没。在陷入黑暗的前一刻，我牢牢记住了一个念头：
活下去。变强。然后……让那些背叛者，付出代价。
院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屋内，一个遍体鳞伤、神魂欲裂的灵魂，却在绝望的深渊边缘，抓住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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