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无奈，又有些温暖。在这冷漠的宗门里，这份纯粹的喜悦显得格外珍贵。“柳师姐，声点，这里是藏经阁。”
“哦哦，对！” 柳清音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凑近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杨师弟，你知道吗？你出名啦！”
“出名？” 我挑眉。
“对呀！” 柳清音用力点头，“就前几，在藏经阁，你和王师兄他们……嗯，就是王炎师兄和李宏师兄，是不是辩论丹方来着？你那个‘望气投药’的法子，现在好多外门弟子都在传呢！有人你胡扯，也有人私下里偷偷试了，好像……好像真的有点用！虽然成功率提升没那么夸张，但好像焦糊的情况是少零！现在好多人都在打听你是谁呢！”
原来那两人高个子叫王炎，矮个子叫李宏。我微微摇头。果然，一点事也能传开。不过，这倒是好事，能稍微树立一点“有点真才实学”的形象，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侥幸看过些杂书，随口一提罢了，当不得真。” 我谦虚道。
“才不是侥幸呢！” 柳清音对我的“谦虚”不以为然，“我都听了，你得头头是道，把王师兄他们都噎得没话了！杨师弟，你真厉害！” 她眼中又冒出那种熟悉的、星星般的崇拜光芒，“对了，你搬新家了？带我去看看好不好？我还没去过记名弟子住的地方呢！”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我无法拒绝。“好，不过地方简陋，师姐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柳清音雀跃。
带着柳清音离开藏经阁，往我的院走去。路上，她像个好奇宝宝，问东问西。
“杨师弟，赵长老对你怎么样？严厉吗？”
“还好，长老事务繁忙，只每月初一十五讲道时能见到。”
“那你现在不用去药园干活了？在藏经阁看书？”
“嗯，长老让我多看看典籍，打牢基础。”
“藏经阁的书好多啊，你都看什么？有炼丹的书吗？我最近在学‘清心散’，总是控制不好‘宁神花’和‘薄荷叶’的比例，火候也老出问题，炸了好几次炉了……” 她絮絮叨叨地着自己的烦恼。
我耐心听着，偶尔插一句，点出她炼丹中的几个关键误区。柳清音听得连连点头，看我的眼神愈发崇拜。
很快到了我的院。柳清音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比她想象中杂役弟子的住处好太多了。
“真好！独门独院，还有个井，可以种点花草！” 她羡慕地，随即又想到什么，从腰间那个绣着草药纹样的储物袋里掏啊掏，掏出几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给！庆祝你晋升的礼物！”
我接过，打开一看，是几块精致的糕点，散发着甜香，还有一包用丝线扎着的、晒干的、带着清香的叶子。
“这是‘桂花糕’，可好吃了，我从膳食堂买的！这是‘静心茶’，我上次任务奖励的，喝了能宁神，对修炼有好处！” 柳清音献宝似的，脸上带着期待被夸奖的神情。
“多谢师姐。” 我心中微暖。桂花糕也就罢了，这静心茶虽然品阶不高，但对炼体期修士温养心神确有裨益，对她来也是不错的东西了。这份心意，很重。
“不客气不客气！” 柳清音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杨师弟，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啊！”
“什么事？” 我问。
“我听，” 她凑得更近，几乎贴着我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带着少女的清香，“下个月初，宗门要开放‘黑风秘境’的外围区域，给炼体期四重以上的外门弟子和部分内门弟子试炼！据里面有好多外面罕见的灵草，还有可能找到前辈修士遗留的洞府或者宝物呢！虽然危险，但机会难得！王炎师兄他们好像都在准备，想进去碰碰运气！”
黑风秘境？我心中一动。仙帝记忆中对“秘境”有模糊概念，是独立于主世界的碎片空间，往往蕴含机缘，也充满危险。青岚宗掌握的黑风秘境，听起来只是个低阶秘境，但对现在的我来，或许是个机会。里面可能有外界稀少的、对我疗伤有用的灵药，或者……其他机缘。
“秘境？危险吗？” 我故作不知。
“当然危险啦！” 柳清音脸一肃，“听里面有妖兽，还有然的阵法陷阱，以前每次开放都有弟子受伤，甚至……不过外围区域应该好点，宗门会发放保命符箓的。杨师弟，你也想去吗？可是你修为……” 她看了看我，没完，但意思很明显，我才炼体三重，不够资格。
“我现在修为低微，去了也是送死。” 我摇摇头，心中却暗自记下。秘境是个机会，但前提是实力足够。炼体四重是门槛，我还差一重。而且，需要贡献点兑换保命符箓、丹药、甚至地图信息。看来，赚取贡献点，提升修为，得提上日程了。
“就是就是，太危险了，咱们不去。” 柳清音拍拍胸脯，松了口气，又兴奋道，“不过我可以去啊！我前几刚突破到炼体四重了！我也报名了！要是能找到什么好灵草，或者捡到点宝贝，就能换好多贡献点，买更好的丹炉和材料了！”
看着她兴奋又带着点紧张的脸，我忍不住提醒：“秘境险恶，师姐务必心。妖兽尚在其次，需提防人心。”
柳清音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嗯！我知道！我会心的！而且，我可以和相熟的师姐组队进去！”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柳清音在，我在听。她内门丹堂的趣事，炼丹的苦恼，对秘境的期待和一点点害怕。夕阳西下，她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开。
送走柳清音，我回到院，看着石桌上的桂花糕和静心茶，心中泛起波澜。柳清音的单纯热情，如同这冰冷宗门里的一抹暖色。而黑风秘境的消息，则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秘境……机缘……危险……实力……
我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缕虽然增长了些、但依旧微弱的气流。
炼体三重，太弱了。必须尽快提升到四重，才有资格去秘境边缘碰碰运气。贡献点也要赚，丹药、符箓、情报，都需要贡献点。
看来，不能再一味低调蛰伏了。需要适当地、合理地展现一些“价值”，换取资源。赵守诚这条线，要用好。百草阁乙字三号库的“废料”，要加快“淘宝”和利用。藏经阁的知识，要加速吸收转化。
还有，那个王炎……今在藏经阁的冲突，恐怕只是个开始。我“破格”晋升，挡了一些饶路，也成了另一些饶眼中钉。必须尽快拥有自保之力。
我盘膝坐在蒲团上，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将神识沉入怀中那枚得自乙字三号库角落的残破玉简。玉简中关于“叠浪煅烧法”和几种低阶药材“九蒸九晒”古法的记载，这几我已初步掌握。是时候，尝试一下了。
用那些“废料”，配合新学的手法，看能否炼制出点像样的东西。不求丹药，哪怕只是品质好一点的“药散”、“药膏”，也能换点贡献点，或者……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静谧的院里。新的危机，已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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