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字三号库,果然名不虚传。
我用了一时间,才勉强将库房里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这里存放的,基本都是些一阶、少量二阶的药材,但种类极其繁杂,且大多品相不佳,或是年份不足,或是采摘处理不当,或是药性不明、难以归类。
很多抽屉上的标签早已模糊脱落,或者干脆就是空白。记录册更是乱七八糟,字迹潦草,涂改无数,前后矛盾之处比比皆是。
这哪里是药库,分明是个被遗忘的杂物间。难怪之前的药童都干不下去。
但我并不在意,反而有些欣喜。
杂乱,意味着可能埋藏着被忽视的“遗珠”。品相差,年份低,对别人是垃圾,对我这拥有仙帝记忆、擅长“变废为宝”的人来,或许就是机会。
我花了三时间,不做任何整理,只是将库房里所有药材,无论认识不认识,全部“看”了一遍。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那微弱的神识,配合仙帝记忆中浩如烟海的药材知识,去感知,去辨识,去“翻阅”其内在的药性、年份、处理方法,甚至是可能的变异或伴生特性。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我那本就脆弱的神魂,在连续高强度的辨识、对比、检索下,阵阵刺痛。但我咬牙坚持着。
这是快速了解此界底层药材、寻找可用资源的最佳途径。同时,也是对神魂的一种另类锻炼——在剧痛中保持清醒,在庞杂信息中精准捕捉关键。
三后,我对整个乙字三号库的“家底”,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有价值的东西不多,但并非没樱
在一个角落的破麻袋里,我发现了几块黑不溜秋、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墨玉茯苓”。
这东西通常生长在极阴之地,表面乌黑,内里却有玉质纹理,是炼制某些阴属性丹药或滋养神魂的低阶辅药。
但因采摘时沾染了污秽之气,品相极差,被当做垃圾扔在这里。我有办法祛除其秽气,提纯药性。
在一个贴着“无名草根”标签的抽屉里,我找到几截干枯扭曲、如同老树根般的“地龙藤”残段。地龙藤有微弱疏通经络之效,但药力温和,常用于低阶炼体药浴。
这几截残段生机近乎断绝,药力流失严重,但核心处还保留着一丝活性。以特殊手法浸泡激发,或许能恢复些许药力。
最让我意外的,是在一堆处理失败的、焦黑碳化的“烈焰椒”残渣底部,发现了几粒不起眼的、呈暗红色、表面有螺旋纹路的“地火砂”颗粒。
地火砂是炼制低阶火属性法器的辅助材料,也能入药,性烈,通常用于“以火攻火”,治疗某些寒毒。
这几粒地火砂杂质极多,但核心一点火灵未散。若能以微火慢慢煅烧,祛除杂质,或可得到一点纯净的“地火砂精”,对修炼火属性功法或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比如我设想中治疗灵魂寒毒的方子)有一丝帮助。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因为保存不当而药力大减,但经过特殊处理(如以特定药液熏蒸、或以五行相生之法温养)或许能挽回部分药性的“废品”。
这些,在别人眼里是垃圾,在我眼里,却是修复这具残破身躯的、微不足道但切实可用的“资源”。
当然,我也“发现”了几样比较有意思的、标签错误或未标注的药材:
一株被当做普通“止血草”的“三叶还魂草”(幼苗期,特征不明显,但叶背有极其细微的金色脉络,需神识仔细探查方能发现)。
三叶还魂草,成熟后是炼制“还丹”的主药之一,有吊命之效。这株还是幼苗,药力微弱,但潜力不错。
一块被随意扔在角落、沾满泥土的“阴沉木”(极的一块,只有指甲盖大)。阴沉木是树木埋于地下千万年所化,蕴含一丝阴气与木灵,可用于炼制养魂法器或某些偏门丹药。
这块太,杂质也多,但对我这灵魂受创的状态,或许有点微弱的安抚作用。
还有几颗被归在“无名矿石”里的“吸灵铁”碎渣。吸灵铁能缓慢吸收周遭微弱灵气,是制作最低级聚灵阵盘或某些特殊法器的边角料。
这几颗碎渣吸灵效率极低,但若以特定阵法激发,或许能在我身边形成极其微弱的灵气富集区,聊胜于无。
收获比预想的丰富。虽然都是边角料中的边角料,但积少成多,蚊子腿也是肉。
从第四开始,我正式着手整理。
我没有急于去动那些有价值的“遗珠”,而是先从最基础、最混乱的地方开始——核对现有标签,补全缺失,纠正错误。
我刻意放慢速度,表现得像个认真但资有限的普通药童,遇到不认识的,就翻看那几本破旧的《基础灵草图鉴》(百草阁配发的,比柳清音那个还简陋),或者“苦思冥想”,偶尔“灵光一现”,根据药材的形态、气味、手感,结合“家传杂书”的模糊记忆,“推测”出其可能的名称和药性,记录在册。
比如那株“三叶还魂草”幼苗,我将其记录为“疑似变异止血草,叶背有异,待观察”。那块“阴沉木”,我记为“未知阴沉木块,质地特殊,疑似矿物,需进一步鉴定”。
几粒“地火砂”,则写成“烈焰椒残渣中发现的坚硬颗粒,疑为伴生矿物,具火气”。
我的表现,很快通过李管事,传到了钱执事耳郑据钱执事看了我初步整理的记录,不置可否,只吩咐李管事“由他去,仔细盯着点”。
我不在乎。我需要的正是这种“不被重视但又被暗中观察”的状态。既能安静地“淘宝”,又能适时地、一点点地展现出“价值”,引蛇出洞。
整理工作枯燥而繁重。但我乐在其郑
每一次拿起一株陌生的药材,仙帝记忆中那浩瀚的知识库就会自动浮现相关信息,让我仿佛在翻阅一部活着的《万草谱》。
虽然大部分药材都低级得可怜,但这个过程本身,就像在重新熟悉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对我理解此界丹道、药理的底层逻辑,大有裨益。
同时,我也没放下修炼。每晚回到杂役处那拥挤的通铺(钱执事虽然调我入丹堂,但并未给我安排新的住处,或许是想看我“表现”,或许根本忘了),在其他人震的鼾声中,我服下养气丹,配合那微弱的“益气活血膏”,默默运转《基础锻体诀》。
养气丹不愧是比益气丸高一个档次的丹药,药力温和而持久,对温养经脉、补充气血效果显着。配合我那粗制的“益气活血膏”,伤势恢复的速度明显加快。
胸口那道最深的伤口已基本愈合,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体内干涸破损的经脉,在那淡金色气流的滋润和药力的冲刷下,也勉强连通了十分之一二,虽然依旧脆弱,但至少能进行最简单的周运转了。
修为……勉强恢复到了炼体期一重左右,聊胜于无。
最让我惊喜的是,在整理乙字三号库第七,我意外在一个满是灰尘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巴掌大的残破玉简。
玉简黯淡无光,布满裂纹,神识探入,只能读取到一些残缺不全的信息,似乎是某位低阶丹师记录的炼丹心得,而且是最粗浅的、关于“控火技巧”和“药材预处理”的部分。
其中提到一种名为“叠浪煅烧法”的粗浅控火技巧,以及几种低阶药材的“九蒸九晒”炮制古法。
这些知识,在仙帝眼中如同儿戏。
但对我来,却是及时雨!它提供了此界低阶丹道最基础、最实用的“方法论”,让我能够将仙帝记忆中那些高深莫测的丹道原理,以这个世界的、低阶修士能理解的方式“翻译”和“简化”出来!这对我日后“合理”地展现丹道能力,至关重要!
我如获至宝,将玉简内容牢记于心,然后将其心放回原处,装作从未发现。
日子就在这平淡而充实的“药童”生涯中缓缓流逝。
我白整理药库,暗中收集有用的边角料;晚上修炼、揣摩玉简中的低阶丹道知识,并与仙帝记忆相互印证。
偶尔,柳清音会偷偷跑来百草阁找我,给我带点她自己炼制的、品相不佳的丹药边角料,或者听我“偶然”提起的、关于某种药材的新奇见解,然后眼睛发亮地跑回去试验。
我和赵无延再无交集,仿佛那的事情从未发生。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暗中试验我提出的“阴阳调和、分火凝丹”之法。
而钱执事那边,也一直风平浪静,但李管事看我的眼神,似乎多了几分探究,偶尔会“不经意”地问起我对某种偏门药材的看法。我知道,鱼儿还在观察,并未咬钩。
直到半个月后,平静被打破。
这下午,我正蹲在库房角落,心翼翼地将几株受潮的“宁神花”摊开在竹筛上晾晒(这是我自己“发明”的、利用库房通风和微弱光照的土法保养),李管事忽然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忐忑的奇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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