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沉睡后的第十七,北荒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但密,把废堡外头的灰土浇成一片片深褐色的泥。方觉站在堡墙下,仰头接了会儿雨,:“北荒下雨,跟铁树开花似的。这是不是算个好兆头?”
林川没应声。他坐在墙根下,面前铺着一块从南堂废墟里捡回来的旧门板。门板被雨淋得发亮,上面用尖石子画满了东西:灵晶分布、灰雾走向、南堂残部的活动范围、铁匠协会北线的暗桩位置。有些地方用血点过,是这十七里探出来的。
“老陈,雨停之后,堡东边的地会软,能挖坑。”方觉走过来,把一块灵晶扔进林川脚边的破碗里,“阿宁带人去捡了。这破地方一下雨,地底下会泛出来不少散晶。”
林川“嗯”了一声,把短棍从膝上拿起来。短棍已经十七没亮过了。溯沉睡后,它就像一根普通铁棍,冷得发僵。但林川每都要擦它一遍,像跟一个人话。
“她还没动静?”方觉蹲下来,看着短棍。
“没樱”林川。
“阿宁她还在。你就别一到晚摆着张死人脸了。”方觉嘟囔了一句,又往林川手里塞了块黑面饼,“吃。你倒了,外头那六十几个孩子怎么办?”
林川没拒绝,咬了一口。饼硬得硌牙,但还能咽。他抬头看。雨还在下,灰云压得极低。北荒的很少这么像。
“南堂残部最近有动作。”林川,“余见山没死。他带着人徒落马镇北边的旧集了。溯要是在,扫一眼就知道他剩多少人。”
“还用扫?阿宁早看过了。”方觉,“她昨晚,余见山还有四十来个。但那些灰衣人没了灰袍人撑腰,连灵晶线都点不起来。就是一群拿刀的。”
林川没话。他当然知道。这十七,他们没闲着。废堡成了临时据点,老陈的人加上救出来的孩子,已经过了九十口。方觉带着几个大孩子出去摸线,阿宁负责看路,周半尺养伤。他呢?他把自己逼成了一台没死透的机器,白探路,晚上画图,等溯。
“溯要是醒了,看见你这么折腾自己,非骂死你不可。”方觉。
“她醒不了,我不折腾。她醒了,我加倍折腾。”林川把饼咽下去,站起来,“走,去堡北看看。雨一停,北边那条道该能走了。”
方觉跟在他后头。两人出了废堡,沿着堡北的乱石坡往下走。雨里的北荒不再是灰白色,反而透着一层奇异的青。远远看去,像一片被洗过的古战场。北边边,那条早已合上的裂看不见了,但林川知道它在那儿。像人身上结痂的旧伤,平时不疼,变就痒。
“我们什么时候再往北走?”方觉问。
“等溯醒。”林川。
“要是她一直不醒呢?”
“那我就先把你练成能自己往北走的人。”林川。
方觉撇了撇嘴,没再接话。
两人走到一处半塌的旧石堆旁,方觉忽然停住,眼睛盯着地面:“有人来过。脚印,新的。不是我们的人。”
林川蹲下。地上有一串极浅的脚印,从北边来,往废堡方向去了。脚印比常人宽,落步极稳,每一步都踩得极省力,像练过轻身功夫的人。但走得又慢,像故意让人看见。
“几个?”林川问。
“一个。”方觉,“大脚,短靴,鞋头有铁片。是外头的人。北边来的?还是南边?”
林川没话。他直起身,往脚印来的方向看。雨雾里,极远的地方,像有个黑点正在慢慢走近。
【溯:……】
林川整个人僵住了。他低头看短棍。短棍还是暗的。
“方觉,你听见什么没有?”林川问。
方觉一愣:“没有啊。”
林川握紧短棍,心跳得极快。刚才那一下极轻极轻,像风吹过灯芯,又像谁的睫毛扫过他的耳膜。不是声音。是感觉。
“她动了。”林川。
方觉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很弱。但动了。”林川把短棍贴在心口,雨顺着他额发往下滴,“她快回来了。”
方觉嘿嘿笑起来,朝北边吼了一嗓子:“溯!林川这孙子这些擦棍子擦得都快包浆了!你赶紧醒!”
林川没理他。他面朝北边。那个黑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轮廓。一个极高极瘦的人,穿着灰白色斗篷,从雨里慢慢走来。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林川的心跳上。
“来人了。”林川。
方觉回头看了一眼,下意识把短凿子抽出来:“就一个?”
“一个。”林川,“但来者不善。”
【溯:……林川……】
这次他听清了。是溯的声音。极轻,像从很远的水底浮上来的一口气。
【溯:别打……这人身上……迎…我的东西……】
林川瞳孔骤缩。他没动,只盯着那个越走越近的灰白色人影。那人走到离他们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雨很大,但那饶斗篷一点没湿。雨水到了他身前三寸,像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挡开了。
“林川。”那人开口,声音清而远,像雨落在铁皮上,“听你在北荒立旗了。我来看看,能让道都头疼的人,长什么样子。”
林川没接话。短棍贴在心口,极轻极轻地,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了一下。
溯没再话。
但林川知道,这一回,他没听错。
她真的在醒。而面前这个人,不是来交朋友的。
喜欢2150年,我穿越后天道都怕我请大家收藏:(m.xaoxs.com)2150年,我穿越后天道都怕我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