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一名萨珊骑兵从侧面闪出，手持狼牙棒，拼尽全力砸向一名玄甲骑的马头。
棒子砸在马面甲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那匹马猛地一顿，马背上的玄甲骑身子晃了一下。
随即稳住，反手重枪横扫过去，枪杆砸在那萨珊骑兵的太阳穴上，那人眼睛一翻，从马上摔落下去。
三千玄甲骑生生在萨珊大军阵中犁出一条血路。
萨珊人试图阻挡，有人举起弯刀，有人张弓射箭，但这些在钢铁面前都无用。
玄甲骑的楔形阵所过之处，阵型向两侧翻倒裂开。
巴赫兰在亲卫的掩护下连连后退。
那道黑色铁流离着他的中大纛越来越近。
他猛地勒住马，抽出佩剑，喉头滚动了一下，正要下令集结身边所有可战之兵。
南面盐碱地边缘传来一片急促的梆子声。
巴赫兰霍然转头。
曹真正率三千羌骑从东面贴着盐碱地的硬土带飞驰而来。
三千羌骑分成三股，呈箭头状分别扎入萨珊前锋与中军的接合部。
马速极快，俯身贴在马颈一侧，手中短矛在奔驰中斜斜探出，刺向萨珊骑兵的马腹和腰间，一击得手便立刻松开短矛，拔出马刀，借着马速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
三千骑如群狼撕咬猎物，在萨珊中军边缘反复切割，每一次掠过都带走一片人马，然后立即脱离，绝不恋战。
与此同时，北面浅山脚下，魏延的两千幽州突骑也在疾驰。
他们沿着浅山脚下的一条低洼地带向东疾驰，绕过了双方胶着的接战区域。
战马在低洼地里放开四蹄，蹄声如急雨敲打地面，两千骑在奔驰中逐渐展开成一道弧线。
人人伏在鞍上，绕过了那座矮丘，从侧面出现在萨珊左翼后方。
萨珊的预备队正仓促地转向，试图去堵截玄甲骑凿出来的缺口，阵型尚未完全展开。
魏延在奔驰中直起身来，左手从弓袋里抽出那把角弓，右手从箭囊里拈出三支箭，搭在弦上。
两千幽州突骑做了同样的动作，收矛，换弓，在奔驰中齐齐张弓搭箭。
这动作快得如同同一饶两千道影子，马背上的颠簸对他们来如履平地。
“放！”
两千张角弓同时松开弓弦。
箭矢离弦时带着马速的加成，划出一道道低平的弧线，接连不断地落进萨珊预备队的人群郑
骑射手们瞄准的皆是没有铁甲保护的肩头、大腿和马颈。
箭矢钻进肉里，萨珊人一片片地翻身落马，马匹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手甩落在地。
有人举盾格挡，箭矢钉在盾面上笃笃作响，震得手臂发麻。
有人张弓回射，但幽州突骑的速度太快，他们的箭矢追不上那支在奔驰中不断变换方向的骑队。
两千突骑像一片贴着地面掠过的乌云，在萨珊左翼后方刮了整整一个来回。
萨珊人很快倒下了百余骑，阵型开始松动。
魏延在奔驰中收弓挂好，从马鞍侧方抽出那支马槊。
马槊举过头顶，左右摇了一下。
两千突骑看见那个信号，纷纷收弓、换矛，马速不减，借着刚才驰射的冲势，朝着那被箭矢撕开的最大一处缺口。
魏延放平马槊，槊刃在暮色中泛着一道冷光。
“杀！”
两千支长矛同时放平。
马速在刚才的奔驰中已经提到了最快，两千骑借着这股冲力斜斜地切入萨珊左翼的侧后方。
凶狠的冲锋直接凿穿阵型后并不停留，从另一侧穿出。
他们冲出百步开外，在矮丘脚下兜转马头，又是一阵箭雨落入刚刚被冲乱的萨珊人群郑
萨珊人试图集结反击，阵脚刚稳，两千突骑又收弓换矛，发起第二轮冲击。
如此反复三次。
到第三轮冲击时，萨珊左翼的预备队已经彻底散了。
但萨珊人并未全数崩溃。
战斗进行到这一刻，萨珊军阵右翼终于挤出了一支骑兵。
约两千骑，这是巴赫兰集结的贵族骑兵。
萨珊立国不过四年，甲胄远未及后来鼎盛时期那般齐整。
为首的一名年长将领，颧骨高耸，甲上披着一条褪色的黑披风，身披精良的铁鳞甲，坐骑覆着皮制的马面甲和护胸毡甲，手中端着长达四米的重骑矛，这是萨珊贵族的传统装束。
他身后那两千骑却穿戴不一。
有的穿铁片甲，有的着皮甲，马甲大多只有胸前一块皮帘，甚至半数战马无甲。
只有将领身边那数百骑，像是他的亲卫部曲，装备稍齐整些。
年长将领举刀指向西南方曹真羌骑来回穿梭的方向，嘶声下令。
“不管铁人！先杀轻骑！跟上我！”
两千骑同时催动战马，向曹真的羌骑压去。
弩矢射来——六石弩已停，五石弩还在交替射击，粗大的弩矢射入人群，射倒了前排几人，但倒下的多是装备较差的轻骑，那些身披铁甲、马有护具的贵族骑兵仍在前冲。
他们的队形不像铁墙，更像一把撒出去的铁砂，散布在盐碱地边缘的硬土上，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气势。
三千羌骑被这股气势压住了。
曹真在马上远远望见这一幕，当即下令。
“不要硬顶！散开！把他引到北面去！”
三千羌骑闻令迅速四散，像被惊散的一群马向两侧分开。
萨珊贵族骑兵扑了个空，为首的将领在马上愣了一下，随即怒吼着调整方向，想要重新组织队形。
但他的骑兵已经冲出了盐碱地的边缘，踏上了汉军正面阵前的开阔地面。
那面开阔地上，汉军排弩阵前的一排弩手早已调转弩口，没有任何停顿，一息之间便扣下了扳机。
三百支六石弩同时击发。
不到二百步的距离，强弩的威力已不是“穿透”二字能形容的。
中箭的重装骑兵连人带马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一仰，有的甚至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三百支弩矢射倒了近两百精骑。
五石弩也加入了射击，有意点射，直接击碎了萨珊贵族骑兵的最后一搏，在百步之内的密集弩射下被彻底绞碎。
刘备特意下令留手，给与萨珊留下些种子和退路，才不至于全军覆没。
巴赫兰的大纛在烟尘中剧烈地晃了一下，终于拔出了佩剑，却不知该指向何处，嘴唇颤抖着下令道。
“传令……全军向西收拢，退。”
这道命令传出去的时候，萨珊大军的崩溃已经不可逆转了。
巴赫兰身边的亲卫骑兵拼死护着他向西冲去。
他回头望了一眼，看见汉军完全没有追的意思，而是在东面收拢队形。
一口热气上涌，口中溢出鲜血，生生被他咽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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