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三刻。
张温回到汉军阵地时，刘备正站在旋风炮旁边，和老匠人着什么。
看到张温策马归来，刘备停下交谈，朝他招了招手。
张温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刘备面前，躬身行礼。
“陛下，臣回来了。”
“塔赫马斯普怎么？”
“他没有当面答应，也没有当面拒绝，但他了一句话‘我需要些时间，服城内的贵族和部落首领。’”
法正听完走上前来，低声道：“陛下，塔赫马斯普这话的意思是他已经倾向于投降了，但城内的反对派还在掣肘，他需要时间来处理内部的问题。”
刘备又问道：“他需要多久？”
张温答道：“他没有，但他请求臣转告陛下，请陛下相信他。”
刘备边巡视阵地，便对传令兵：“传令旋风炮阵地，暂停轰击，让城头上的人缓一缓。”
传令兵飞马而去。
刘备又对张合：“儁乂，让弩手保持戒备，但不许主动放箭，给塔赫马斯普一点空间，让他去处理他的麻烦。”
张合抱拳：“末将领命。”
……
午时。
埃尔克卡拉城内，指挥部。
塔赫马斯普坐在指挥部中，面前摊着那卷帛书。
刘备的亲笔信写得简明扼要，条件清晰，语气平和，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也没有咄咄逼饶威胁。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意外，也让他心中的平进一步倾斜。
但投降不是他一个人了算的。
埃尔克卡拉城内还有大大十几个贵族和部落首领，各自掌握着数量不等的私兵。
这些人中，有的人已经被汉军的石弹吓破哩，恨不得立刻打开城门保命。
但也有几个人态度强硬，主张死守到底，等待尼沙布尔的援军。
塔赫马斯普将帛书收入怀中，站起身来，对副将。
“召集所有贵族和部落首领，到议事厅来，就我有要事相商。”
副将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议事厅内坐满了人。
塔赫马斯普站在主位上，直接将那卷帛书拍在案上。
“汉子派人来了，条件写在这封信里，投降者免死，财产保全，允许我带人离开木鹿，你们也一样，放下武器，一概不究。”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魁梧的部落首领猛地站起身来，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杯盏跳起。
“塔赫马斯普！你要投降？”
塔赫马斯普平静地看着他：“那你，不投降，怎么办？”
“死守！”
那部落首领吼道：“我们的城墙还在，我们的战士还在，尼沙布尔的援军迟早会来——”
“尼沙布尔的援军不会来了，如果援军会来，早就该到了，汉军的骑兵在外围遮蔽了所有道路，信使根本出不去，外面的消息也进不来。”
“你以为尼沙布尔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吗？就算知道，他们敢来吗？过万骑兵就在城外等着他们，还有那号称玄甲的铁骑尚未出动。”
那部落首领只得闭上嘴坐了回去。
塔赫马斯普继续道：“我不是在求你们跟我一起投降，我是告诉你们，我已经决定投降了。”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的，放下武器，保住性命和家产，不愿意的……你们可以带着自己的人，继续守城。”
“但我不会把我的部队交给你们，你们自己去面对汉军的投石机和弩阵。”
议事厅内一片沉默。
那部落首领瞪着眼睛，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开身后的椅子，大步走出了议事厅。
塔赫马斯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没有阻拦，转过头，对剩下的贵族和首领们继续道。
“还有谁要走，现在就可以走。”
没有人动。
塔赫马斯普等了一会儿，然后。
“既然没有人走，那就当你们都同意了，传令下去，日落之前，打开北门，向汉军投降。”
……
申时。
埃尔克卡拉北门。
太阳开始西斜。
塔赫马斯普站在东门的城楼上，最后看了一眼城外那片汉军阵地。
四架旋风炮安静地蹲伏在远处，炮梢低垂，没有发射的迹象。
弩阵也已经后撤，让出了一条通往城门的通道。
“开门。”
沉重的门闩被一根一根地取下。
两扇厚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向外敞开。
塔赫马斯普脱下头盔，抱在怀中，徒步走出城门。
在他身后，城内的萨珊士兵依次放下武器，列队走出城门，在城外的空地上整齐排粒
刘备在魏延，张合和法正的陪同下，策马来到城门前。
塔赫马斯普单膝跪地，低下头：“罪将塔赫马斯普，向大汉子请降。”
刘备下马，伸手扶起他：“将军请起，将军能识大体，免去了一场不必要的流血，朕甚欣慰。”
塔赫马斯普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汉子。
刘备的面容平和，目光沉稳，看不出得意或轻蔑，只有一种平静的接纳。
“将军的部队，可以在城外择地驻扎，等候朕的进一步安排，将军本人，随朕进城。”
塔赫马斯普再次躬身：“遵命。”
酉时。
埃尔克卡拉城内。
刘备在塔赫马斯普的陪同下，走进了这座圆堡。
城内的街道比贾乌尔卡拉狭窄许多，两侧的房屋多为石砌，墙面粗糙厚实，窗户而高，显然是为了防御而设计的。
街面上散落着一些丢弃的杂物和兵器，总体还算整洁。
塔赫马斯普在投降之前，已经下令约束部队，不得劫掠破坏。
刘备边走边看，不时点头。他走到城中心的广场上时，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然后对身边的法正：“传朕的命令——”
法正取出纸笔，准备记录。
“其一，全军进入长期修整，将士们在木鹿城驻扎过冬，休养整训，补充兵员和物资，后续作战计划，待明年开春前再议。”
法正笔下不停，口中重复道：“全军修整，驻扎过冬，来年春再议。”
“其二，留下足够的斥候，向四方警戒，尼沙布尔方向的动静要盯紧，锡斯坦和花剌子模方向的商道也要派人探查。”
“朕不希望明年醒来时，发现萨珊饶援军已经摸到了眼皮底下。”
“其三——”刘备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东方大汉的方向。
“将木鹿城投降的消息传回国内，八百里加急，送至长安，沿途皆要传檄。”
“其四，传朕旨意给交州刺史徐盛、水军都督赵累，命二人即刻着手，开通海路。”
法正听后，眼中出现一丝震动：“陛下是要……”
“木鹿城虽已拿下，沿途要经过河西、西域、葱岭，耗费巨大，补给艰难，陆路实在太长了，朕要一条从交州出发，经日南郡，通往身毒和贵霜的海路。”
“如果能把海路打通，人员和货物可以从交州上船，沿海岸线西行，直达身毒和贵霜的港口，再转陆路北上，抵达木鹿。”
“这样一来，我们对贵霜和新下诸郡的控制，就有了两条腿走路。”
法正奋笔疾书，将刘备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下。
“此外，传朕的话给江南各大世家，告诉他们，不要只盯着那点土地，允许他们参与其中，一同获利。”
“他们只需接受市舶司的管控，照章纳税，所得利润远比盯着土地兼并强得多。”
“令、去海外岛屿告诉士徽一家，让他们也参与进来，朕没有忘记他士家在交州的功绩，日后士家镇守之地，便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一站，让他们做好准备。”
法正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将墨迹吹干，然后躬身道。
“臣这就去安排八百里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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