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日。
晨。
夏口北岸。
李严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望着对岸夏口城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于禁的三万士卒与主力正在列阵。
李严看了一会儿，转头对于禁道：“于将军，该你了。”
于禁主动策马出阵，来到江边。
“夏口城上的弟兄们听着！某乃于禁！当今陛下重才能轻身份，启用我等降将带兵，降着不会为难。”
“而吴主孙权背信弃义！六月就带着宗室眷属、金银财物，开始往京口搬了！你们守着一座孤城，为谁而守？”
他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穿过雾气，传到对岸。
夏口城头出现了一名吴军将领的身影，望着对岸那片足以碾压一切的队列，缓缓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夏口南岸的戍城城门缓缓打开，吊桥也随之放下。
城中的吴军士卒列队走出城门，将武器放在路边，在城门外列成整齐的队列，等待着汉军的接收。
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就像是一场排练了许久的仪式。
李严望着那片正在列队出降的吴军，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传令——渡江，接收夏口戍，不得扰民，不得劫掠，违令者斩。”
船队开始渡江。
重步甲士率先登岸，控制了夏口城的四门。
弓弩手随后跟上，在城头列阵警戒。
其余步卒甲士方阵依次渡江，在城外扎营。
……
七月二十六日。
午前。
武昌城下。
李严率主力从夏口沿江南岸推进，抵达武昌城下。
于禁作为降将里的招牌，再次策马出阵，望着城头那些在城垛间移动的吴军身影，高声喊道。
“武昌城上的弟兄们！某乃于禁！孙桓是不是已经跑了！夏口未降他便弃尔等而去！你们的主将都不要你们了，你们还在等什么？当今子……”
还是差不多的词，但就是极为管用，可以安抚人心。
过了不久，武昌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城门大开之后，城中的吴军士卒列队走出，将武器放在路边，在城外列成整齐的队粒
两万余人，甲胄齐全，队列整齐，没有一人逃亡，没有一人反抗。
为首的副将走到李严马前，单膝跪地，双手捧着自己的佩剑。
“武昌副将周鲂，率阖城将士，向大汉投降，城中粮册、户籍、军械俱全，请将军查验。”
李严迅速翻身下马，双手扶起他。
“周将军，你没有做错什么，孙桓，孙权都跑了，你守着一座没有主将，没有希望的城，能做到不扰民、不溃散、完整移交，已经是对得起武昌百姓了，这等才能陛下不会让你被埋没。”
周鲂直接将令牌交出，李严接过，拍了拍他的臂膀，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道。
“传令——接收武昌。不得扰民，不得劫掠，降卒编入辅兵营，等待整编。”
武昌投降的消息，像一道闪电，沿着长江水道迅速传遍江东。
……
七月二十七日。
傍晚。
皖城。
诸葛瑾站在城头，望着城下那片正在列阵操练的汉军。
在簇好似度日如年，黄忠始终只是围着，每派人喊话请他喝酒，还派人送了许多吃食给诸葛瑾。
他一直用“等吴主抉择”来搪塞，但如今，他等不下去了。
一名亲卫快步走上城头，手中握着一封刚刚收到的急报，气喘吁吁地道。
“将军……武昌……武昌降了，夏口也降了，孙桓将军跑了，李严带着大军已经进了武昌城。”
诸葛瑾接过急报，看了一遍，怕看错了，又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忽然觉得有些恍惚，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叹息了一声。
“君臣之意已尽，城中将士已尽力，不必再纠结了，开城吧。”
亲卫愣了一下：“将军？”
诸葛瑾没有重复，看着亲卫：“在不开城你想跟我一起被押着出去吗？来城吧，某亲自去向黄老将军赔罪。”
……
是夜。
皖城北门缓缓打开。
诸葛瑾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袍，独自走出城门，向汉军大营走去。
黄忠闻讯从帐中出来，看到诸葛瑾独自走来，高心哈哈大笑，然后大步迎上前去，一把扶住正要行礼的诸葛瑾。
“诸葛将军！你这是……唉，某等你这一日，等了快两个月了。”
诸葛瑾苦笑了一声，声音颇为颓废。
“黄老将军，某有负吾主所托，但某实在等不下去了，夏口降了，武昌降了，孙桓跑了。”
“皖城的将士和百姓都早已心向汉室，某若再不开城，怕是要直接被押送但老将军的营帐之中了。”
黄忠没有多什么，只是拉着他的手往帐中走。
“走！进帐话！某让人温一壶好酒，多炒几个好菜，你是不知道那孜然羊肉，还有那烤全羊的滋味，你我今夜好好聊聊。”
……
七月二十八日。
晨。
濡须坞。
陆逊站在坞城的城头，望着北面那片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的汉军营寨，不断立起的重器。
斥候刚刚送来最新的军报——夏口降、武昌降、皖城降，三座前沿重镇在三之内全部易手。
如今，整个江北只剩下濡须坞这一座孤堡。
朱然站在他身侧，响起自己与孙权的情谊便止不住的叹息。
“伯言……唉……这濡须坞已经从内开始变味了，守不住了，不过京口那边……”
陆逊明白他的意思，接口道：“某知道你要什么，再撑一阵吧，不能让关羽觉得我们守不住。”
他转过身对传令兵道：“传令，各营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水寨中的战船全部升帆，在坞前列阵，气势不要虚，擂战鼓。”
朱然愣了一下：“伯言，你这是……”
陆逊走下城墙，摆了摆手。
“朱将军，我懂你的意思，那位需要时间，他还没有登船，我等在这里多拖一，他就多一时间。”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向下走去。
“就当是我等最后与那位了结这君臣之情吧，事已至此，无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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