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意渐深。
马超和黄忠走出中军大帐时，营地里已经重新调整了布局。
岗哨增加了一倍，从单哨改为双哨，每半个时辰轮换一次，确保哨兵不会因为寒冷和疲劳而打瞌睡。
战马全部拴在营帐内侧，马鞍未卸，缰绳未解，骑手就睡在马旁，伸手就能摸到兵器。
张晟的居巢守军伤员被集中到营地中央的几顶大帐中，外围由马超的轻骑分段值守。
而营地的最外围，面向南面的方向，黄忠的一千玄甲重骑已经悄然完成了部署。
他们沉默地列阵在营地南侧的一片阴影中，人与马都好似凝固在夜色里。
黄忠本人也是披挂整齐，坐在他那匹披着铁甲的战马上，隐在阵列的最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月上中，又缓缓西沉。
营地中一片寂静，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或者有人在睡梦中翻身的声响。
岗哨上的士卒强撑着困意，瞪大眼睛望着远处的黑暗。
丑时三刻。
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马超和黄忠同时察觉到了。
远处的田野中，有一片阴影在移动，正心翼翼地接近营地的南侧边缘。
黄忠缓缓举起右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那片阴影越来越近了。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吴军前锋已经进入了玄甲军的伏击范围，但黄忠依然没有下令。
他在等吴军的前锋全部进入那片开阔地，等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营地中央那些暗淡的篝火上，进入那个最适合冲锋的距离。
八十步……五十步……
吴军前锋已经近到了可以隐约看到人影轮廓的距离。
最前方的士卒已经弯下了腰，放轻了脚步，手中握着短刀和藤牌，准备在接近营地边缘时突然暴起。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营地边缘还有大约三十步时，黄忠的右手猛然落下。
“点火！”
营地边缘预先堆放好的十几堆枯草和树枝同时被点燃。
火光冲而起，将营地南面的一大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正在弯腰摸进的吴军前锋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有人下意识地举手遮挡光线。
而就在火光燃起的同时，黄忠放下面甲，铁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然后一个战意冲的声音响起。
“——杀。”
一千玄甲重骑在同一瞬间启动了。
马蹄猛烈地敲击着大地，迅速转化为震耳欲聋的轰鸣。
吴军前锋的士卒们还没来得及重新适应光线，就感到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
有人抬起头，看到那片正在火光中迅速放大的钢铁浪潮，口中发出一声变流的喊剑
“玄甲军——！玄甲军来了——！”
已经晚了。
玄甲重骑的冲击力在短短十几步内达到了顶峰，最前排的吴军士卒瞬间被撞得飞了出去。
那些原本准备偷袭汉军营地的精锐士卒，此刻只恨爹娘没给他们生出两个翅膀。
玄甲重骑的速度已经完全达到顶峰，锋矢阵从左翼切入，毫不留情的贯穿了吴军前锋的阵线，然后从右翼切出，直接将吴军前锋的阵线彻底撕成了两半。
潘璋在后阵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他看到铁骑在火光中横冲直撞，那些曾经骁勇善战的士卒在那片钢铁浪潮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但依然没有立刻下令撤退。
如果现在撤退，以黄忠的脾气，很可能将他的中军变成玄甲重骑的首要目标。
他拔出佩刀，高声下令：“盾牌手上前！长矛手列阵！密集阵型！不要慌！”
吴军的后阵开始迅速调整，盾牌手向前推进，长矛手在盾牌后方密集列阵，试图在混乱中重新建立起一道稳定的防线。
黄忠在火光中看到了潘璋的调整，立刻决定调整打法，不可能用这千名玄甲军正面冲击密集的步卒阵型。
忽的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玄甲重骑迅速改变了方向，沿着吴军阵线的边缘横向掠过，开始挤压吴军的侧翼，逼迫敌人不断调整阵型，消耗其体力和士气。
吴军的阵线在玄甲重骑的反复挤压下很快开始出现松动。
盾牌手的手臂开始酸痛，长矛手的阵列开始变得不再整齐，士卒们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箭矢如雨，却难以破甲。
一旁一直观战的马超率领刚到的两千轻骑，和一千还能动的本部轻骑从营地两侧同时杀出，直扑吴军阵线的两翼薄弱环节。
这是一次近乎于教科书似的重骑与轻骑得协同作战。
玄甲重骑从正面施加压力，逼迫吴军不断收缩阵型、消耗体力。
轻骑从两翼发起冲击，攻击吴军阵线最薄弱的环节。
吴军的阵线在双重打击下终于开始崩溃，先是右翼一阵箭雨与随后到来的冲击，盾阵被马超的轻骑冲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是左翼的长矛手在玄甲重骑的挤压下开始后退。
整个阵线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从两翼向中央开始坍塌。
潘璋在马上看到自己的阵线正在崩溃，知道大势已去。
“撤退！全军撤退！骑兵断后！”
吴军的阵线开始向后收缩。
骑兵在两翼展开，试图阻挡汉军的追击，但他们的骑兵数量有限，而且士气已经低落，根本无法与玄甲重骑正面抗衡。
黄忠率领玄甲重骑缓缓向前推进，保持着稳定的压力，逼迫吴军不断后退，不断加速，最终从有序撤退变成了无序溃退。
马超勒住战马，缓缓放下马槊，轻骑之中又有几匹战马已经累趴在地，他翻身下马看着远处得那位有些“逆生长”得老将。
这老将正策马立在不远处，面甲已经掀起，那张布满皱纹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脸上，嘴角那一丝得意之色非常明显。
黄忠察觉到马超的目光，转头看向他，咧嘴笑了一下：“怎么样？某没老吧？这一阵，还过得去吧？”
马超将马槊插在地上，声音中带着一丝敬意：“没老，这一阵，某看就算是武季桓那子都未必做得到如此。”
“哈哈哈……！”
黄忠听后高声大笑，笑声旷野之间不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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