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五年。
正月十五,
黄昏。
祁口大营。
樊友将捷报与后续方略迅速写成文书,交由一队精锐快马,命其星夜兼程,送往编县的张飞处。
信中除报捷外,更言明欲以祁口为新的前进基地,广纳流民,渗透宜城、邔县,请张飞定夺并支援部分物资。
是夜。
大军在严格的警戒下于祁口南北两岸休整,篝火点点,疲惫而兴奋的将士们终于得以安睡,哨兵的身影在寒风中警惕地巡视。
与此同时,东北方向三十里外的宜城,却是另一番光景。
宜城县长深夜被心腹唤醒,接到祁口失陷的急报时,惊得险些打翻油灯。
“祁口……竟连一日都守不住?”他颤抖着展开绢书,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祁口巳时失守,敌军势大,兵锋恐指宜城。”
宜城县长瘫坐席上,对一旁的县尉苦笑:“敌军此举,不仅夺我屏障,更是要收买人心啊……”
正月十六。
清晨
张飞在编县接到捷报。
“好!子和、季桓、赵家子,真乃虎将!”立刻回信。
不仅完全同意樊友的方略,更下令从编县库房中调拨大量粮秣、药材、营帐物资。
并且增派五百辅兵及十余员熟悉民政的文吏,火速运往祁口,同时传令嘉奖全军。
祁口这边,色刚亮,樊友、武猛、赵统便已巡视各处。
樊友指着北岸那片曹军遗留的营垒旧址,以及更远处一片地势较高、靠近水源的空地,下令道。
“就在此处,依托旧营基础,扩建一座可容纳数千饶坚固营寨!”
“要立即动工,划分区域,军营、医棚、流民安置区、粮草囤积处,务必井然有序,并深挖壕沟,加设望楼。”
而同一清晨。
宜城西北数十里的邔县,也收到了噩耗。
邔县守将紧急召见主簿,指着地图上祁口的位置:“宜城那边派人送信,祁口已失,敌军正在北岸大兴土木,广树‘赈济’旗帜。”
主簿拿不出什么意见,“这……将军,城中已开始流传‘祁口施药’的谣言,守军人心浮动啊!”
邔县守将无奈的叹息一声,“速派快马向襄阳吕常太守求援!同时紧闭四门,严查流言!”
命令一下,全军立刻行动起来。
破军营士卒负责外围警戒和营寨主体结构的搭建,弓弩营负责制高点的布防,赵统的骑兵则扩大侦察范围,游弋在通往宜城、邔县的各条道路上。
随军的工匠和增援来的辅兵们砍伐树木,树立栅栏,挖掘壕沟,一片繁忙景象。
正月十七至二十日。
营成势立。
短短三四日内,一座初具规模的营寨已在祁口北岸拔地而起。
寨墙坚固,壕沟深广,‘汉’字大旗和‘汉中王赈济’的旗帜同时在高高飘扬。
更引人注目的是,营寨旁专门开辟的区域,立起了数座巨大的医棚,由随军医官和后方增派的郎中共同主持。
樊友下令:“放出消息,祁口大营,免费诊治伤寒杂症,分发粥饭,接纳流民。”
细作,游骑扫除,没多久时间便有了效果。
三五成群的流民,扶老携幼,从襄阳方向,更多的是从东面的宜城、东南面的邔县地界,试探性地向祁口大营汇聚。
他们之中,大多面黄肌瘦,不少人都带着病容。
这些流民中,混着宜城县长派出的细作。
但当他们返回宜城,禀报的却不是军情,而是见闻:“汉中王的军队医官当真施药,流民皆得温饱!”
县长在府中隐约传来守卒的窃窃私语:“听祁口伤兵都得了医治……”
樊友精心策划的渗透也初步展开。
在祁口大营的医棚区,医官苏诚特意留意着前来求医的流民。
这时,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搀扶着咳嗽的老妇前来求医,青年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清亮,言语清晰。
苏诚在诊治时得知他叫李二郎,来自宜城西郊李家庄,对曹军对疫病迟迟没有作用满怀愤恨。
在给予他们妥善医治后,苏诚与文吏王吏将李二郎引至单独营帐,晓之以理。
“我军此行,非为杀戮,实为解救百姓,需要有人将祁口的实情带回宜城。”
李二郎想到家乡惨状和军中恩情,毅然答应成为‘种子’,带着草药与使命返回了宜城。
此刻的邔县城头,守军士卒望着城外零星南下的百姓,眼神复杂。
一个老兵低声对同伴:“我侄儿前日发热出城,今早竟带着米粮回来……”
恰在此时,邔县守将巡城至此,士卒们立刻噤声,但那些低垂的眼帘下,暗流已然涌动。
赵统的精骑在巡逻时,会故意靠近宜城、邔县外围,有时甚至会护送股流民至对方城门视野可及之处,然后从容离去。
这种耀武与示善相结合的举动,给守军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更有队精干斥候,化装成流民或商贩,伺机混入城中,散布消息,探查虚实。
效果立竿见影,宜城、邔县之内,人心浮动加剧。
守军不仅看到了汉军的兵锋之锐,更看到了其‘攻心’之利。
关于‘祁口有活路’、‘汉中王军队治病救人’的传言,短时间内全面铺开。
一些守城士卒开始与前来探亲的流民家属偷偷接触,打听归降后的待遇。
数日之间,祁口已从一处军事渡口,转变为汉军北进的战略支点和强大的心理战中心。
站在新建的望楼上,樊友、武猛、赵统三人远眺宜城方向。
“营垒已成,流民日增,”樊友缓缓道,“接下来,就看宜城守将,是选择开城归顺,还是坐待我军兵临城下了。”
武猛在樊友后一直心警戒,“他若识时务,便该学编县县长。”
赵统跃跃欲试:“府君,末将愿再为前锋!”
而此时宜城府衙内,守将正对着一封密信出神。
正那是混入城中的投靠汉军的本地人送到府内的劝降书,上面只有八个字:“仁者无敌,降者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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