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升的眼睛红了。
不知道是泪水、汗水,还是血......
他抬手去擦。
视线模糊的瞬间,一个海匪见缝插针,刀光一闪,朝他后颈劈了下来。
“老大!”
“躲开!”
“心啊!”
来不及了。
耿升本能的感觉到那刀锋下一秒就要砍下来!
下意识侧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身体不听使唤了,太累了。
他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但想象中的痛苦却迟迟没有降临。
一声闷响。
没有疼痛。
没有血。
他睁开眼。
那海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身体晃了两下,缓缓倒下。
紧接着,露出了一张清秀的面孔。
是名女子!
黑衣,束发,手上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剑。
她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衣角,眼神平静无波,表情云淡风轻。
仿佛周边的一切,火光、黑烟、喊杀声都无法侵染她分毫。
“你……”
女子开了口:
“还能打吗?”
耿升点零头。
“能。”
他咬着牙,攥紧手里的刀。
话音刚落,女子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眼前。
刀落处,血雾炸开。
海匪还来不及惨叫,就如麦田般成片的倒下,再无了声息。
那速度,快得眼神都难以捕捉!
耿升看了看离着十几米远的扫街号。
她是从商船上过来的?
飞过来的?
还能瞬移不成?
她到底是谁?
这什么功法?
他就那么看着她,像看着一场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刀光、血雾、倒下的人,和那个在尸堆里从容转身的身影。
他咽了咽口水,这活见鬼了!
不对!神兵降啊!
方才还压着镇海营打的亡命之徒,在她面前,像是突然不会打仗了。
刀还没落下,人已经倒了,人还没看清,喉咙被割开了.......
而她,在无数攻击中显得是那么游刃有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就一个人,顷刻间就扭转这艘船上的局势。
那一句“还能打吗?”好像变成了笑话,他现在打谁?还有谁能留给他打的?
不远处,燕卓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他知道秦安的功夫在众人之上,但从没想过,高山仰止啊!
还想着上去帮忙呢,没必要!
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此时,其他船上也迎来了援军。
金子首当其冲,带着百来号燕家精锐像尖刀般插入战场。
钩爪甩出去,却过去,落地就开打。
金子外表人畜无害,没有人将她放在眼里。
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樱
轻飘飘一拳砸在了海匪胸口之上,隔着皮甲,能听见骨头断裂和内脏爆开的声音。
轰!
人硬生生倒飞了出去,撞翻了三四个同伙,在地上滚了两圈,硬生生喷出一口鲜血。
然后,不动了。
“……”
现场被这一击震得鸦雀无声。
而金子,已经转头投入了新的战斗。
像一座山一般,横推过去,海匪们死得死,赡伤,落水的落水。
此时的月莹,不喊也不叫,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只是安静地跟在金子身后,像一道影子。
手上缠着那根细细的琴弦。
拂过脖颈的时候,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像一声来不及喊出口的叹息。
直到血涌出来,人已经死了。
两人一个像山,一个像风......
其他船上,有了燕家饶加入,紧张的战势终于得到缓解。
水兵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人瘫坐在甲板上,有人靠在船舷上,有人终于能将受赡兄弟拖到安全的地方......
“别愣着!”
燕卓大喊:
“堵住左舷!别让海匪从那边跑!”
站得住的水兵们愣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地动了。
“左舷!堵住左舷!”
老石头爬起来,抄起刀,带着几个人冲了过去,横刀堵在了左舷。
“右边也有!”
燕一燕二燕三已经围过去了。
没有商量,没有手势,他们默契的配合着。
燕家的人负责突、洽杀,水兵们负责围、堵、防。
各司其职,像一台重新转起来的战争机器。
“围了他们!”
耿升大喊一声,然后整条船都跟着吼起来:
“别让他们跑了!”
“一个都别放走!”
局势,彻底逆转了!
“啊啊啊啊啊啊!”
“横扫千军金子!”
“一夫当关铁子!”
“踏浪而来林月莹!”
“穿云破月燕大卓!”
“一剑封喉燕家郎!”
“叽叽喳喳陆娇娇!”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
是谁在练太极,风生水起!
”
燕初和陆娇娇,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不擅长的事就不要添乱。
她们负责嘎嘎,其他人负责乱杀!
换了以往,战场上要是出现这种情况,耿升得气吐血,破口大骂-----这不是纯添乱吗?
但看着如今的局势,他噗嗤的笑出了声。
他以为,一艘商船的加入,除了送死没用。
他以为,两三百人,就是来送材。
他以为,今就是镇海营的终局!
结果,他们活下来了!
他看着扫街号上的燕字旗,恍然大悟。
但即使燕家有皇族背景,作为商人救人本也不是他们的义务,更何况是这样危险的局势。
没想到啊!命运真是峰回路转啊!
“别让他们跑了!”
海匪一看形势不对,开始往其中两艘船上聚集,打算撤退跑路。
但有人不想放他们走了。
“想跑?”
秦安的眼神,比刀子还冷。
“全部拿下。”
刚刚与她缠斗的其中一人,在最后关头从短靴里拔出了一件东西。
那件东西亮出来的那一刻----
今日所有的不对,都有了答案。
那是一件武器。
其他人未必认得,只会觉得它形状怪异,像一枚铁质的十字,四周开刃,锋利得反光。
秦安却认得。
手里剑。
是东瀛的武器。
这窝海匪,有东瀛背景。
难怪敢攻击镇海营!
秦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留活口。”
短短半个时辰,局势从绝境中扭转。
镇海营的旗帜重新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燕家精锐如潮水般扫过每一艘黑帆船。
乘胜追击,没有放走一个活口。
海匪或死或降,横七竖柏倒在甲板上,血水顺着船舷往下淌,把海面染成暗红。
“姑娘,有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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