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川看着屋檐上的人。
“真看得起我啊!”
一身哑光的玄黑劲装,如同滴入夜色的一滴浓墨。
脸上那张毫无表情的纯黑面具,在烛光下吸收着光线,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后面是毫无温度的目光。
对方没有表明任何身份,但从他们身上带着的死亡气息,仿佛是从地狱散发出的腥臭味。
这样的组织,顾清川只知道一个--
“昭示地之罚”,庆隆帝用来铲除异己的私兵--昭狱使。
已经出动到这种级别的武装力量了,那就明,他睡不着也等不了了。
昭狱使绝不是沙匪和匈奴那么几个虾兵蟹将!
今这一战,会非常难打。
“许许,走!”
许许往屋子里一钻,人就没影了。
顾家有武力有威胁的,只有爷爷和他自己。
如果他们.......
希望能念着许许一个女孩没有威胁的情况下放过她。
雨幕中,战斗打响!
这一次,将是顾家的生死存亡之战!
战士对杀手,敌众我寡,可以几乎没有胜算。
将军擅长的是总揽全局,利用时地利人和制造优势,赢得胜利,靠的是大脑和脊梁。
而死士要做的是破坏和毁灭,是匕首和毒药。
战斗思路完全不一样。
上次匈奴探子的事件过后,两人就已经算到会有这一出了。
所以现在,这屋子里到处都是陷阱!
想要赢,只有一条路--利用环境、分而化之并且快速击杀。
两人闪身隐入了屋内。
传中的壹号也就是昭狱使的首领比了个手势,5名黑衣人心翼翼的跟着进入了屋内。
没多久就没了声息。
他又派了十个人进去,打斗声传来,很快又归于平静。
壹号大概也猜到会有这种结果。
这可是力贯千钧的护国柱石顾横山啊!要是死得那么容易就用不到他们昭狱使了。
但要拿下这位大庆第一武将,这点损失还是担得起的。
他给了手下一个眼色,对方得令往屋内丢了一个毒药烟球。
很快,烟雾弥漫,两个身影破烟而出。
“咳咳咳咳咳!”
接下来,只能硬上了。
雨幕被刀光斩碎。
两人背靠着背,直面漫杀机。
数十死士如同雨水化成的幽魂,沉默的围上来,武器爆发出寒光。
紧接着,兵刃的撞击声、骨骼的碎裂声、血肉的飞溅声、粗重的喘息声陆续响起......
爷孙俩在冲击下纹丝不动,不能把后背留给敌人。
雨下了很久很久,战斗也一刻未停。
尸山血海中,两人满身伤痕,精疲力尽。
但敌人就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碾压而来......
趁爷孙二人被死士团团围住,几名黑影如鬼魅般闪入屋内。
“不要——!”
“拦住他们!”
可顾横山与顾清川早已自身难保,刀光剑影如铁桶般箍住他们,寸步难离。
连七岁的哑女都不放过!
顾横山猛地仰首,漆黑夜空如泼墨般压下,雨水混着热泪,滚落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
他这一生,上无愧于,下对得起黎民百姓,护住了万里河山、千家安宁。
可自己的骨肉至亲呢?
跟着他尝尽颠沛,咽下苦楚,在刀锋与阴谋间辗转半生,没享一日清福,就连最寻常的安稳,都成了奢望。
若有来世……就做个普通人吧。
“清川,是爷爷……对不住你们。”
“爷爷!”
无人忍心责怪他。
他有什么错?
错的,是那九重宫阙里、日渐冰冷的帝王之心。
“是我亲手将他扶上龙椅……是我,害了顾家!”
“不,爷爷,不是你的错!”
顾清川第一次低下他从不屈服的头颅。
“哐当”一声,长剑坠地。
他朝着那群冷面的昭狱使,嘶声恳求:
“求各位放过舍妹。她只有七岁,口不能言,绝不会威胁到任何人!”
顾横山也缓缓弃炼。
三十载戎马,一腔热血,终于走到了尽头。
他望向那片沉默的黑影,声音沙哑,却字字沉重:
“我顾横山,守护大庆疆土三十七年……今日,只求各位,给我孙女一条生路。”
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乞求。
回应他的,只有雨声。
壹号静立如雕塑,只微微抬手,向顾横山示意,指向了他脚边那柄寒光未熄的刀。
顾横山俯身,拾起它。
刀身上映出他苍老而平静的眼眸。
顾家的路,到此为止了。
刀锋的寒意,已贴上老将军的皮肤。
他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解脱,仿佛下一秒,三十年的重担、满门的血泪、帝王的猜忌……都将在这决绝的一划中,烟消云散。
手腕正要发力。
“嗖”!
黑暗中,一颗石子划破雨幕。
听!
重重的砸在顾横山的兵刃之上,硬生生的将它弹飞开来。
坚硬又锋利的兵刃沿着石子砸中的地方碎裂成了两半!
!!!!!
壹号看到这一瞬心中大惊。
“谁!”
高手是最懂高手的!
对方没有暴露任何气息,要么战力远高于自己,要么离得很远!
但那么远的距离还能靠一颗石子就弹飞顾横山手上的兵刃,绝不是普通高手!
“出来!”
果然,主上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顾家有余党!
女孩带着啜泣的恳求声在雨幕中响起。
“姐姐,求求你,救救爷爷和哥哥,求求你......”
寻着声音望去,屋檐之上,秦安戴着钓鱼的蓑帽,穿着简便的居家服,脚上是自己用毛草编的鞋子.......
她身边的人正是--
“许许!”
顾清许能话了!
姑娘泪水浑身血污,泪水奔涌而出,口中不停地哭诉恳求着。
秦安看着可怜的女孩,湿漉漉的草鞋,心里越发烦躁。
这种就应该暖呼呼的睡大觉,大半夜把人挖起来淋着雨干活,还把人类幼崽逼到这种程度,简直不可饶恕!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满脸的不耐。
造型和高手半点沾不上边,但无形中那沉甸甸的压迫感,让人难以忽视。
“太吵了!”
?????
这一场厮杀在黑夜和暴雨的掩盖下,可以是悄无声息。
这也是昭狱使一向的作风。
低调、隐蔽、一击即郑
但在秦安敏锐的五感之下,500米外一个闷屁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简直是锣鼓喧、鞭炮齐鸣......
“闹的我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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