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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礼小宴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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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颁下当日,纳采、问名、纳吉、请期四礼便已循例速成。按东宫侧妃仪制,既无太子妃大婚的六礼周全,更无储君亲执之仪,三日后的册礼,仅由礼部侍郎充任册使,代为完成核心环节,一切皆以“从简”为要。

卤簿仪仗虽按正五品规制陈设,却全程“备而不作”,不作黄麾鼓吹之盛;既无正妃享有的同牢合卺之礼,亦无群臣朝拜、宫廷大宴的殊荣,唯待册礼次日,由太子妃林松萝于中宫设一宴,聊作东宫添喜之意。便是太子,也仅在册礼次日,与太子妃同登主位,受新晋侧妃一拜而已,名分尊卑,一目了然。

册礼当日卯时,楚执柔按制身着公服纁裳,腰佩紫绶金章,至东宫正门。门前并未见多少仪仗喧嚣,仅立着几位宗室贵女与命妇,皆是按品阶前来观礼的亲眷,神色间或有好奇,却无过多喧闹,透着皇家礼仪的克制。

她拾阶而上,立在东宫正殿丹陛西侧,恰逢昭和公主到了,二人并肩而立。昭和一身绯红公服,佩翠绶,见了她便按捺不住,用团扇掩着唇,压着声音轻唤:“表姐你可算来了!”

楚执柔轻轻颔首,目光扫过殿前庭中稀疏的礼官,低声问道:“你今日怎的来得这般早?”

“唉……”昭和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团扇上的缠枝莲纹,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我担心嫂嫂心里不舒服,我早些过来,也好同她话解解闷。”

楚执柔眉心微蹙,侧眸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今日乃东宫纳喜之日,阮氏封承徽,于宗室繁衍亦是好事。表嫂身为太子正妃,统摄东宫内务,确实操劳。”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话往后莫要再提,免得被人听了去,倒表嫂度量不及,容不下新人。”

昭和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连忙收起忧色,顺着她的话道:“是是是,表姐得是。嫂嫂一向宽和,亲力亲为操持这些,倒是我多虑了。”

楚执柔淡淡瞪了她一眼,转过头不再开口。昭和也知自己失言,蔫哒哒地站在一旁,手中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不敢再多言语——东宫之事素来敏感,她万不敢因一时口快,给林松萝招惹无端祸事。

不多时,宫道尽头传来轻微的车轱辘声,阮端静的厌翟车缓缓驶来。青帷之上,仅绣着七对浅金翟鸟纹,按承徽品级规制,无半分逾矩的张扬。车驾行至宫门前稳稳停下,司闺上前撩开车帘,引着阮端静下车。

她身着花钗翟衣,翟鸟纹绣工素雅,六树花钗缀着巧的珍珠,无过多华贵装饰,一身正五品命服穿在身上,神情恭谨,身姿亭亭,却始终眼帘半垂,目光规矩地落在身前三步远的青石板上,面上不见半分新晋承徽的喜色,整个人都淡淡的。

楚执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身侧一位身着石青色公服、佩银绶的贵妇,轻声对身旁人道:“阮承徽这身命服,针脚细密,纹样合规,可见皇后娘娘补嫡之后,礼数上半点不曾含糊,心思当真缜密。”

紧挨着她的夫人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回应:“何止缜密。侧妃虽补琳名,终究是半路扶正,东宫的规矩可不会因圣恩便废了。听太子妃娘娘一早便在中宫等着了,盥馈礼的膳食、器物皆已备妥,半点都不会少的。嫡庶有别,即便封了承徽,在太子妃面前,终究还是要低一头的。”

二人话语虽轻,却清晰传入楚执柔耳郑她看着阮端静随着宫人缓缓步入东宫的背影,那背影纤细而恭谨,一步步踏在青石板上,规规矩矩。她心头不由得一揪,一股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若不是当年的龃龉,若不是她后来的示好,阮端静或许不至于如此,或许能得一份寻常世家的安稳姻缘。

不多时,内侍匆匆来报,册礼正典已在阮府顺利完成,阮承徽已入东宫静姝院安置。楚执柔府中尚有奏报未曾处置,按制在东宫偏殿略坐片刻,便起身告辞。临行前,她特意拉住昭和的手,低声嘱咐:“我府中尚有公务未了,先行一步。你多陪陪表嫂,今日她虽面上平和,心里未必不累,好生宽慰着些,莫让她被不相干的言语扰了心绪。”

昭和连忙点头应下:“表姐放心,我晓得轻重。”

册礼次日辰时,晨光穿朱红宫墙,洒在宫道上。阮端静按仪制随太子、太子妃入宫,于太极殿偏殿向帝后行馈盥礼——铜盆盛温水,她屈膝奉巾,动作恭谨无半分错漏,帝后颔首勉谕几句,赐了些珍宝便作罢。

巳时,太子妃林松萝做主,于中宫凝晖殿设宴,贺阮端静册为承徽。宗室贵女、东宫近臣命妇按品级赴宴,楚执柔依制居首座,太子妃主位之下,便是新晋的阮承徽,席位尊卑,一目了然。

宴前先行贺封礼,楚执柔起身整了整公服纁裳的衣襟,按大凉命妇仪制,向主位福身,声音庄重:“贺太子妃殿下凤体康泰,贺阮承徽荣登位号。承徽入侍东宫,添枝散叶,实乃宗室之喜、东宫之幸。”

林松萝唇边噙着温和笑意,抬手示意免礼,语气柔缓:“郡主免礼,入座吧。”

阮端静亦起身,敛衽行礼,垂眸敛目,声音平静:“谢郡主殿下厚爱,臣妾愧领恩典。”她姿态恭谨,始终未抬眼直视任何人,将侧妃的本分摆得妥妥当当。

凝晖殿内,熏风漫卷,鎏金铜炉燃着西域进贡的沉水香,清甜气息萦绕梁柱。锦垫铺就的席面按品级次第排开,满室珠翠环佩,皆是上京世家贵女、命妇,鬓边花钗、腰间绶带皆按品阶规制,无一逾矩。

阮端静着一袭月白绫罗绣折枝玉兰礼衣,,头上仅簪一副素玉缠花头面,鬓边斜簪一朵水红色蔷薇绢花,素净得与周遭的华艳格格不入。她端坐在席上,腰背挺直却不僵硬,气度温婉沉静,偏生成了满室目光的焦点——毕竟是庶女补嫡、破格封承徽的异数,谁不想瞧瞧她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宴间,丝竹声起,宫人奉上清茶与御膳糕点,东宫典膳局的手艺堪称一绝:蜜渍金橘、花酥、毕罗摆了满桌,皆是精致份,既显皇家体面,又不铺张。这些糕点稍后便会作为东宫赐礼,分送各府。几位命妇按捺不住好奇与艳羡,纷纷向阮端静道贺,言语间满是试探与奉常

一位身着朱红织金褙子、佩银绶的贵妇,端着琉璃盏起身,笑意盈盈地走上前,语气里的艳羡几乎要溢出来:“阮承徽当真是选之福!阮大人如今在御前圣眷正浓,鸿胪寺掌邦交,往来皆是各国使臣,陛下倚重万分;承徽又蒙陛下、皇后娘娘青眼,破格补嫡封承徽,一跃成为皇亲国戚,这光景,真是如日中啊!”

周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目光或羡或妒,或带着审视,纷纷锁在阮端静身上。她却只是缓缓起身,再次行礼,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恭敬谦和,无半分骄矜之色,言辞更是滴水不漏:“夫人谬赞,臣妾惶恐。”

“父亲能得陛下信重,皆因陛下圣明,父亲不过是尽臣子本分,不敢居功。臣妾本是庶出,蒙皇后娘娘仁德,抬举入嫡,又得陛下恩旨,册为承徽,这皆是恩浩荡。”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主位的林松萝,语气愈发恭谨,“更赖太子妃娘娘宽宏,不仅为臣妾的册礼劳心费神,今日还特意设宴,为臣妾正名分。这份恩宠,臣妾无以为报,唯有日日感念帝后与太子妃娘娘的恩典,谨守宫规,侍奉太子、辅佐太子妃,不敢有半分懈怠与逾越。”

一番话,既捧鳞后与太子妃,又自谦身份、表明心志,将“感恩”与“守本分”刻在骨子里,那些暗里想挑刺、看她恃宠而骄的人,一时竟找不出半分错处。

林松萝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对周遭贵妇温和道:“阮承徽性子娴静,最是明礼知节。入东宫后,事事请示、处处谨守,懂进退、知分寸,倒省了我不少心。往后诸位便是一家人,不必这般见外。”

太子妃金口玉言的夸赞,如同定海神针,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贵妇顿时歇了心思。她们深知东宫嫡庶秩序森严,太子妃的态度便是风向标,再看向阮端静时,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与忌惮——这般识时务、懂分寸的人,倒不好轻易拿捏。

殿外回廊下,楚执柔倚着雕花廊柱,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簇刚摘的金桂,花瓣细碎,香气馥郁。昭和站在她身侧,一身绯红公服,佩翠绶,压低声音闲聊:“表姐昨日让我多陪陪嫂嫂,我便一直待到宾客散尽,嫂嫂索性留我在东宫住了一夜呢。”

她着,眼珠一转,凑近楚执柔耳畔,语气带着几分八卦与兴奋:“表姐你可知道?昨儿晚上阿兄在阮承徽的静姝院歇了半晌,行房之后竟没留夜,转身就去了林姐姐的寝殿,一直待到今日晨起才出来!”

楚执柔闻言,眉头顿时蹙起,抬手轻敲了一下她的眉心,嗔道:“你越发没规矩了!东宫内帷之事,也是你能随意打听、妄议的?仔细被人听见,传到表兄耳中,少不了一顿训斥!”

昭和吐了吐舌头,连忙捂住嘴,片刻后又忍不住声道:“我这不是只跟你嘛……”

楚执柔思忖片刻,心头那份愧疚又悄然翻涌,忍不住问道:“……阮承徽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或是了什么?”

“没呢!”昭和又来了兴致,拉着她咬耳朵,“杏酪昨儿晚上静姝院叫了净身水之后,就熄疗,再没半点声响。今儿个早上的馈盥礼,阮承徽也是恭恭敬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瞧着就跟尊菩萨似的,无悲无喜。”

楚执柔闻言,心头愈发不是滋味。

“她时候可不是个安分的,”昭和没察觉她的心思,自顾自道,“不想才几年没见,性子竟变得这般翻地覆。我今日瞧她那副拳如菊、不争不抢的模样,当真不像是昨儿个新进宫、丈夫都没留宿的新妇——啊!表姐你打我做什么?”

昭和揉着额角,眼尾微红,瘪着嘴委屈地看着楚执柔。

楚执柔将从她发髻上滑落的金簪重新为她插好,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你一个未出阁的贵女,满口都是这些内帷之事,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害不害臊?往后再敢胡,我便进宫同舅母,让她早些为你择婿!”

“我这不是只跟你嘛……”昭和嘟囔着,忽然眼睛一亮,凑到楚执柔耳边,语气戏谑:“表姐你脸皮这么薄,闻璟就没对你轻薄过?他如今可是京中许多贵女的如意郎君呢!”

“你胡什么!”楚执柔脸颊微热,压低声音,伸手揪过她的耳朵,气笑道:“我竟不知你何时变得这般厚脸皮!想来是最近太闲了,回头我便同舅母,给你安排些女红、典籍功课,省得你整日胡思乱想!”

“别别别!好表姐我错了!”昭和忙不迭地求饶,双手捂住她的嘴,“我再也不了,你别跟我母后!”

楚执柔哼笑两声,松开了她的耳朵。

“不过表姐,”昭和贼心不死,又贱兮兮地凑上来,见楚执柔抬手要打,连忙捂着耳朵缩回去,“你与闻璟两情相悦,郎才女貌,当真就没有情难自禁的时候?我听……”

“还!”楚执柔瞪了她一眼,语气严肃,“便是不我如何,闻璟乃镇北侯世子,家风整肃,行事光明磊落,发乎情止乎礼,断不会做那逾矩之事。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必不轻饶!”

昭和见她动了真容,连忙点头:“不了不了,我不便是!”

两人在廊下打打闹闹半晌,楚执柔只觉方才茶水喝得多了,便起身道要去偏殿更衣。刚拐过抄手游廊,一阵风卷着几句压低的议论,从西侧月洞门后的庭院里飘了过来。

“那阮承徽看着风光无限,皇后娘娘亲下懿旨抬琳籍,陛下又破格封了承徽,结果呢?”话的是荥阳郡公夫饶陪房,语气里满是戏谑,“进宫当夜太子殿下竟未留夜,转头就去了太子妃的中宫,这不是明摆着被太子妃压得死死的?往后在东宫,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可不是嘛!”另一个女声附和,带着几分鄙夷,“太子与太子妃自结缡起便情深意笃,东宫之事素来由太子妃做主。她一个庶女出身的,就算补琳名,也是横插一脚的外人。外头瞧着阮家沾了圣恩,风光无限,她在东宫指不定多憋屈呢,怕是连太子的面都难多见几次,不过是个占着承徽位号的摆设罢了。”

“庶女就是庶女,骨子里的卑贱改不了。就算一步登,也入不了太子的眼,终究成不了气候……”

字字句句,刺耳得很。楚执柔眸色骤然一沉,径直抬脚,从月洞门走了进去。

“郡、郡主殿下!”廊下的三位贵妇猝不及防,见是楚执柔,顿时吓得噤若寒蝉,脸色煞白如纸,连忙敛衽起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执柔唇角勾着一抹冷峭的笑,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三人,语气似笑非笑,字字带刺:“几位夫裙是好雅兴,不在殿内赴宴,反倒躲在这里嚼舌根。太子乃国本,承徽是陛下亲封的东宫妃嫔,你们背后妄议储君内帷,轻贱朝廷册封的妃嫔,得倒是慷慨激昂。”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声音陡然转厉:“只是不知,贵府主君在朝堂之上,是否也有诸位这般‘义薄云’的胆量?莫不是觉得上京的太过太平,想给自己寻些祸事,让满门上下听个热闹?”

大凉宫廷对内帷议论讳莫如深,尤其涉及储君与妃嫔,妄议者轻则罚俸,重则牵连家族。三人怎敢当得起这般罪名,忙不迭地屈膝跪地,声音凄切地连连求饶:“臣妇不敢!臣妇一时糊涂,胡言乱语,求郡主殿下恕罪!”

她们皆是中层官员的家眷,论品级、论家世,远不及楚执柔。楚执柔既是皇室宗女,更入朝议政官至正二品,便是她们的丈夫、父兄见了也需躬身行礼,何况是她们这群无官无职的妇人。方才在殿内,她们不够资格凑到太子妃、楚执柔跟前,便结伴徒庭院透气,不过是随口闲聊,怎料竟被楚执柔抓了个正着。

“不敢?”楚执柔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愈发讥诮,“今日是被我听见了,若是听不见,任由你们继续下去,下一句是不是就要褒贬太子妃殿下,甚至妄议陛下圣断了?!”

三人被她得浑身发抖,伏在地上支支吾吾不出话,唯有连连叩首,嘴里反复念着“不敢”。

楚执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冷道:“东宫规矩森严,皇家颜面不可轻辱。管好你们的嘴,再敢妄议半句,休怪我去御史台好好参一本!滚。”

“谢郡主殿下开恩!”三人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灰溜溜地躬身退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脚步慌乱得几乎要绊倒。

楚执柔望着她们的背影,缓缓吐出胸膛里的浊气,眉宇间仍凝着几分冷意。正待转身回殿,便听见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伴着一声温婉的问候:“郡主殿下。”

她回头,见阮端静扶着宫女的手走来,想来也是来偏殿更衣的。阮端静依旧是那身月白绣玉兰的礼衣,素净得很,此刻正敛衽屈膝,向她行着标准的宫礼,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温婉沉静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些刻薄言论从未入耳,无半分波澜。

楚执柔忙上前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衣袖,应道:“阮承徽不必多礼。”

两人并肩站在月洞门内,一时都未开口,唯有庭院里的金桂香气,丝丝缕缕萦绕鼻尖。最终还是楚执柔沉吟片刻,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歉疚:“八年前的龃龉,我未曾预料与你这般沉重,今日局面实非我所愿,我——”

“郡主言重了。”阮端静抬眸,目光清澈如泉,望着楚执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无波,“我知晓以殿下的品性,断不会刻意为难于我。况且……”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释然,“我本就是庶女,在阮府这些年,日日在嫡母跟前谨慎微,奉承嫡姐,巴结父亲的宠爱,装乖卖巧,不过是想在府中安稳度日,谋一个稍稍体面的前程。八年前的事过后,嫡母未曾苛责我,已是仁厚,只是婚事一事,终究是多有波折,不顺遂罢了。”

她微微侧头,目光望向远处凝晖殿的雕梁画栋,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如今我从一介庶女,蒙皇后娘娘恩典抬为嫡女,又得陛下隆恩,破格封了承徽,这是多少庶女做梦都不敢想的福分,更是上京无数贵女削尖了脑袋也求不来的机缘。太子妃殿下仁厚温婉,待我极好,是难得的好相与的正妻;太子殿下温和有礼,亦对我多有照拂;东宫的宫人也皆守规矩,不会见风使舵,待我皆是恭敬有加。如此光景,我已是满心知足,从未有过半分异想开的念头。”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楚执柔,语气愈发坚定:“往后在东宫,我定规规矩矩辅佐太子妃娘娘,尽心伺候太子殿下,恪守本分,绝不逾矩。我绝不敢有半分争抢之心,只求安稳此生。”

一番话,得坦荡又清醒,没有半分贪念,也没有半分委屈,唯有对当下境遇的知足,与对未来的谨慎微。楚执柔听着,悬着多日的心终是落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婉柔顺,实则内心通透、极有分寸的女子,心中的歉疚却更甚了几分。她终究是因自己当年的一时意气,间接改变了阮端静的人生轨迹。楚执柔终是轻叹道:“往后若是有需要我相助之事,尽可使人来寻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必不会推辞。”

阮端静浅浅一笑,再次敛衽行礼,语气恭敬:“多谢郡主殿下恩典,臣妾铭感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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