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血色光膜,一股浓烈了数倍的血腥与阴寒混杂的污浊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雾,光线昏暗,仿佛连月光都被这谷中的邪气所阻隔。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仿佛某种野兽啃噬骨头的“咔嚓”声,以及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令人毛骨悚然。
四人借着云逸的匿踪阵法,如同阴影般紧贴着嶙峋的山壁移动。苏清影在最前,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仔细探查着前方。厉锋紧随其后,手掌一直按在刀柄上,周身刀意引而不发,像一张拉满的弓。剑尘走在第三位,神识感知提升到极致,胸中淡金色剑微微颤动,对周围环境中弥漫的阴邪、怨念、血腥之气异常敏感,让他能提前察觉到某些不明显的危险。云逸在最后,手中托着那个特制的罗盘,指针微微转动,感应着周围的灵力流向和阵法波动,同时留意着后方。
山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深。那几座简陋的石屋只是表象,真正的主体建筑,似乎是依着山壁开凿出的一个巨大山洞入口。洞口被粗糙地修整过,高约两丈,宽三丈,里面黑黢黢的,不断有更为浓郁的血腥气和精纯的阴煞之气涌出。洞口两侧,各有一名穿着黑色劲装、胸口绣有滴血骷髅图案的魔修站立,修为皆是炼气八层,眼神麻木而凶狠,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是血魔殿外围弟子。”苏清影传音道,声音冰冷,“洞口必有禁制,不可强闯。云师弟,能否绕过?”
云逸观察片刻,摇头:“洞口禁制与外围大阵相连,触动必惊动所有人。不过……侧后方那几座石屋,守卫似乎松懈很多,只有零散巡逻,且灵力波动微弱,不像是核心区域。或许那里有关押俘虏或存放杂物之处,可以先从那里着手,抓个舌头,弄清内部情况。”
厉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强行压下,传音道:“那就快点,老子闻这味儿都快吐了。”
苏清影点头同意。四人悄然改变方向,借着阴影和嶙峋怪石的掩护,向距离山洞入口约百丈外、位于谷地边缘的三座石屋潜去。
靠近石屋,那股混杂着血腥、腐臭和药草味的怪异气息更加浓烈。中间那座最大的石屋门口,有两名炼气中期的魔修在懒散地打着哈欠。左右两座较的石屋则无人看守,但门窗紧闭,隐隐有压抑的啜泣和绝望的呻吟传出。
“左边石屋,有大量微弱、混杂的生命气息,很可能是被囚禁的凡人或者低阶修士。”云逸通过罗盘和神识感应,低声判断,“右边石屋,血腥气最重,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和怨念残留,像是……处理‘材料’的地方。”
苏清影眼神一寒,迅速做出决断:“剑尘师弟,厉锋师兄,解决门口两个。记住,尽量无声。我和云师弟探查左右两屋。若左边是囚牢,见机行事;若右边是邪物炼制之处,能毁则毁。半盏茶后,无论结果,在此汇合。若暴露,立刻向谷口方向突围,云师弟,启动预留的‘乙木青雷阵’符箓开路!”
剑尘和厉锋点头。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身形如同鬼魅般分开,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那两名打哈欠的魔修。
厉锋如同捕食的猎豹,瞬间暴起,左手如电,捂住右侧那名魔修的嘴巴,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漆黑的匕首,带着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锋锐刀意,精准地刺入其后颈要害,刀意瞬间搅碎了其生机,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整个过程快、准、狠,显露出其高超的近身袭杀技巧。
几乎在厉锋动手的同时,剑尘也动了。他没有用剑,脚下步伐玄妙,如同滑行般贴近左侧魔修,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凝练至极的淡金色剑气,迅疾如风地点在对方眉心。那魔修浑身一震,眼中神采瞬间消散,软软倒下。剑尘用的是《五行剑气诀》中记载的一门截脉点穴手法,以金属性剑气瞬间切断对方神魂与肉身的联系,同样无声无息。
两人配合默契,几乎同时完成袭杀,将尸体轻轻拖到石屋后的阴影郑
此时,苏清影和云逸也分别潜入了左右两座石屋。
剑尘和厉锋守在门外阴影中警戒。很快,他们听到左边石屋内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闷响,随即是苏清影压抑着怒火的冰冷传音:“进来!”
两人闪身而入。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心志坚定的剑尘和杀伐果决的厉锋,也瞬间瞳孔收缩,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石屋不大,里面却如同猪笼般挤着数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绝望,身上多有被鞭打、放血的痕迹。他们被粗大的铁链锁住手脚,铁链上还刻有抑制灵力、吸收精血的恶毒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排泄物、血腥和绝望的气息。这些人,大多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也有几个炼气初期的散修,但修为已被废去大半,如同待宰的牲畜。
而在石屋角落,还堆放着几具早已干瘪、如同骷髅般的尸体,显然是被吸干了精血魂魄后的遗骸。
“这帮杂碎!”厉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苏清影面罩寒霜,正以剑气心翼翼地斩断一名少女手腕上的铁链。那少女眼神呆滞,甚至对获救都没有反应。她冷冷道:“簇不宜久留,必须立刻带他们走。但他们状态太差,行动缓慢,一旦暴露……”
话音未落,旁边石屋(右边那个)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和灵力爆发的波动,随即是云逸急促的传音:“有暗哨!暴露了!”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如同夜枭般的尖啸从右边石屋中冲而起,瞬间划破了山谷的死寂!
“敌袭——!”山洞入口处,传来守卫惊怒的吼声,随即是尖锐的警哨声。整个山谷瞬间“活”了过来,数道强横的神识毫不掩饰地扫过这片区域,其中一道,阴冷、暴戾,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
“走!”苏清影当机立断,不再掩饰,冰晶长剑出鞘,凛冽的剑气横扫,将囚徒们身上的铁链尽数斩断。“厉锋师兄,剑尘师弟,开路!云师弟,布阵断后!”
轰隆!
右边石屋的墙壁被一股巨力撞开,云逸略显狼狈地从中冲出,手中捏着几张灵光闪烁的符箓,脸上带着惊怒:“里面是血池和炼尸坑!有个筑基初期的魔修在里面主持,我偷袭得手,但他临死前激发了警报!”
此时,山洞入口处,黑压压冲出十数道身影,为首的三人气息尤为强横,正是三道筑基期的灵力波动,其中一道,正是刚才感应到的筑基后期!而两侧石屋区和山洞中,也涌出更多的炼气期魔修,转眼间便有超过二十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四人连同那些刚刚挣脱束缚、惊恐万状的囚徒们包围在了中间。
“玄宗的崽子,好大的胆子,竟敢闯我血煞谷!”为首那名筑基后期的魔修,是个面色惨白、鹰钩鼻、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身穿暗红色长袍,周身血光隐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他目光如毒蛇般扫过苏清影四人,最后落在那些囚徒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做我血池的养料吧!”
计划赶不上变化,隐秘探查瞬间变成了正面冲突!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杀出去!”苏清影清叱一声,冰蓝色的剑气冲而起,率先迎向那名筑基后期的红袍魔修。
厉锋狂笑一声,背后长刀“锵”然出鞘,带起一片狂猛的刀光,如同猛虎下山,扑向左侧一名筑基初期的枯瘦老者。
云逸双手连挥,数道阵旗射向四周,瞬间激活了之前预留的“五行困阵”,灵光闪烁,暂时困住了五六名冲得最快的炼气期魔修,为突围争取空间。
剑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长剑横在身前,淡金色的守护剑意全力展开,将身后那些惊慌失措的囚徒们隐隐护住,目光锐利地盯上了右侧那名眼神怨毒、脸上带着刀疤的筑基初期魔修——赫然是之前逃走的那个!
“你的对手,是我。”剑尘声音平静,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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