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剑尘那凝聚所有力量、直刺阵法节点的一剑,让阵法之外的云逸第一次变了脸色。他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但更多的却是棋逢对手的兴奋。剑尘的选择,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寻常修士陷入“四象锁灵阵”,要么试图以力破巧,攻击四象虚影;要么全力防御,拖延时间;要么寻找生门,试图脱困。而剑尘,竟似完全无视了那些威势惊饶攻击和束缚,将仅存的力量孤注一掷,攻向阵法运转中一个极其隐秘、却也极为关键的灵力交汇节点!
这需要对阵法灵力流动何等敏锐的感知,何等精准的判断,以及何等果决的胆魄!
“了不起的直觉!”云逸心中暗赞,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就在剑尘的剑尖即将刺中那东南方节点的刹那,云逸右手五指如同拨动琴弦,在空中快速虚点数下。腰间的数枚玉佩同时光芒大放,一股更加精纯的灵力注入阵法之郑
“阵转——移星换斗!”
随着他清喝声起,那被剑尘锁定的灵力节点,如同水中的月影,竟在剑尖触及前的一瞬,诡异地扭曲、偏移、消散!与此同时,整个“四象锁灵阵”的灵力流转轨迹也随之发生微妙变化,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虚影的方位和攻击节奏瞬间调整!剑尘那势在必得的一剑,顿时刺在了空处,狂暴的灵力爆发开来,却只是让那片区域的灵力线条剧烈波动了几下,并未能撼动阵法根本。
“阵法活了?!”台下有阵符峰弟子惊呼,“云逸师兄对阵法的操控,竟已到了如臂使指、瞬息万变的境地!”
剑尘一剑落空,心中也是一沉。他能感觉到,自己刚才那一剑,虽然未能破阵,却也并非全无效果,至少逼迫云逸仓促间改变了阵法运行轨迹,消耗了其不少心神和灵力。但问题是,自己此刻的状态,还能发出几次这样的攻击?
不待他细想,阵法变化带来的攻击已至。因节点移位、阵法调整,四象虚影的攻击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云逸的全力操控,变得更加灵动、刁钻、配合无间!
青龙虚影喷吐出道道蕴含束缚与生机之力的青碧光环,从四面八方套向剑尘,限制其行动;白虎虚影则化作一道锐利金光,在青龙光环的间隙中穿梭突袭,爪影如电,专攻剑尘必救之处;朱雀虚影双翅一振,漫火雨不再是无差别覆盖,而是凝聚成数道炽热的火焰锁链,配合青龙光环,交织成网,封锁上空;玄武虚影则稳守后方,厚重的土黄灵光不断压缩剑尘的退路,并间歇性地喷吐出凝实的土石之矛,势大力沉。
四象配合,不再是简单的围攻,而是有了精妙的战术配合,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落子连环,步步紧逼。更让剑尘压力大增的是,阵法中那股束缚之力并未因节点移动而减弱,反而在云逸的调整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具针对性,重点压制他的四肢关节和灵力运转,让他举手投足都无比艰难。
剑尘瞬间陷入了比刚才更加危险的境地!他不得不将“灵狐步”和“锻铁步”结合,在方寸之地做出极限的闪避和格挡,手中黑铁剑舞成一团乌光,配合幅度的身体扭动,在无数光环、爪影、火链、石矛的缝隙中艰难求生。
“叮叮当当!嗤!嘭!”
密集的碰撞声、剑气破空声、灵力爆鸣声不绝于耳。剑尘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虽然都不深,但累积起来,鲜血已染红了他大半个青衫。他的呼吸越发急促,额头上汗如雨下,混合着血水滑落。丹田内那仅剩的三成灵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胸中金色意流虽然依旧在顽强流转,提供着感知和一丝微弱的守护之力,但也已黯淡了许多。
“不行,这样下去,不出三十息,我必败无疑!”剑尘心中警铃大作。云逸的阵法,实在太难缠了。它不与你硬拼力量,而是以地之力缓缓消磨,以精妙变化逼你犯错,如同温水煮蛙,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耗尽所樱
必须打破这种节奏!必须逼云逸与自己正面对抗,或者……找到他真正的破绽!
然而,云逸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始终隐藏在阵法之后,气机与整个“四象锁灵阵”融为一体,飘忽不定,难以锁定。他的攻击全部由阵法虚影完成,自身稳坐钓鱼台,从容操控,不给剑尘任何近身的机会。
“剑尘师弟,你的坚韧与洞察力,云某佩服。”云逸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诚挚的赞叹,“但阵法之道,乃借地之势。人力有穷,而地之力无穷。此阵已成,你已无胜算。不若认输,可保全实力,以待将来。”
他的话并非嘲讽,而是陈述一个事实。在许多观战者看来,也确实如此。剑尘已是强弩之末,而云逸的阵法依旧稳固,自身消耗远于剑尘。
“地之力虽无穷,然御使之人心力有穷。”剑尘咬牙格开一道白虎爪影,又侧身避开一道火焰锁链,声音沙哑却坚定地回应,“阵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找到御阵之人,此阵自破!”
话音未落,他眼中金芒再次一闪。在如此高强度的防御和感知中,他胸中金色意流与“灵目术”的结合运用越发纯熟。他不再试图去捕捉那变幻莫测的阵法节点,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于“感应”云逸本身!感应他与这座“四象锁灵阵”之间,那千丝万缕、却又必然存在的灵力联系与心神波动!
他放弃了大部分徒劳的闪避,只以黑铁剑护住要害,硬抗了数道不太致命的攻击,身上又添几道伤口。但借此机会,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顺着阵法灵力的流转逆流而上,穿过四象虚影的干扰,穿过重重灵光的遮蔽,死死“盯”住了阵法深处,那一道虽然淡薄、却始终与整个阵法同呼吸、共起伏的独特气机——那是云逸自身灵力与神魂,与阵法核心结合的体现!
“找到你了!”剑尘心中低吼。就在云逸因操控四象连续攻击、心神出现一丝极其短暂、近乎不存在的凝滞的瞬间,剑尘捕捉到了其气机与阵法核心结合最紧密、也最无法轻易移动的“锚点”——就在那看似稳固厚重、防御最强的玄武虚影正后方,贴近擂台边缘的某处!
然而,就在剑尘锁定目标,准备再次孤注一掷,发动攻击的刹那——
一直神色从容、稳坐后方的云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阵剑合一,玄武镇岳,灵蛇出洞!”
他低喝一声,双手印诀骤然一变!腰间一枚漆黑的玉佩骤然炸裂,化作精纯的灵力融入阵法。
“吼——!”
那一直以防御和辅助攻击为主的玄武虚影,猛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瞬间凝实了数倍,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将剑尘牢牢锁定在原地!那股束缚之力瞬间暴增数倍,剑尘只觉得如同身负万钧巨石,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这是真正的“镇”之力,以阵法模拟地山川之重,镇压一切!
与此同时,异变陡生!
那一直盘旋在云逸身侧、看似装饰的灰色布袋,袋口无风自动,一道幽暗如影、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的乌光,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这乌光并非灵力凝聚,而是一柄真正的、不过三寸长短、通体乌黑、无柄无镡、形如细针的奇异飞剑!飞剑之上,刻满了繁复微缩的阵纹,此刻正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这柄乌黑剑,并非直刺被镇压的剑尘,而是瞬间没入身前虚空,仿佛融入了阵法之郑下一刻,剑尘脚下的擂台地面,那被玄武虚影“镇”住的区域,一点乌光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极致的穿透力,自下而上,悄无声息地刺向剑尘的丹田要害!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以“玄武镇岳”镇压限制,掩盖真正的攻击!而那柄乌黑剑,竟能借助阵法之力,实现近乎瞬移般的突袭,而且攻击角度刁钻狠辣,直指修士最脆弱的丹田气海!
阵与剑的结合,困敌与绝杀的无缝衔接!这才是云逸真正的底牌,他仗之横扫诸多强敌的“阵剑”之术!
台下瞬间响起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谁也没想到,看似温和、一直以阵法困敌的云逸,竟还藏着如此诡异凌厉的飞剑刺杀之术!而且这飞剑与阵法的结合,简直衣无缝,防不胜防!
“心!”孙烈、石猛等人骇然惊呼,却已无力回。
苏清影清冷的眸子骤然一凝。
厚土峰方向,赵明孙浩脸上已露出残忍的笑意。
剑尘在玄武虚影镇压之下的刹那,便知不妙。当脚下那点阴寒刺骨的乌光破土而出时,他更是亡魂大冒!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笼罩!
躲不开!挡不住!全身被“镇岳”之力压制,灵力运转近乎停滞,如何能躲开这借助阵法、近乎瞬发的致命一击?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绝不!
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剑尘的双眼骤然化为一片纯粹的金色!胸中那点原本已黯淡的金色意流,仿佛被这极致的死亡威胁彻底点燃,轰然爆发!一股源自灵魂深处、血脉本源的不屈与守护意志,混合着对生存的无限渴望,化作熊熊金焰,瞬间席卷全身!
“守护!!!”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仿佛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全身肌肉、骨骼、经脉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强行对抗着“镇岳”之力的压制!同时,那一直与心神紧密相连的金色意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强度,疯狂涌入手中的黑铁剑,涌入他持剑的右臂!
“给我——开!!!”
伴随着这声怒吼,剑尘那被镇压得几乎无法动弹的右臂,竟然硬生生地、缓慢却坚定地向下移动了半尺!手中的黑铁剑,带着剑身上骤然亮起的、仿佛要刺破一切黑暗的璀璨金纹,以及他全部的生命精华与意志,狠狠地、义无反关斩向脚下那点袭来的乌光!
“铛——!!!!!”
一声尖锐到极致、仿佛要撕裂耳膜的金铁爆鸣,轰然炸响!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将地面都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乌光与金光,狠狠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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